像要滴血，整个人在假山里缩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他恼羞成怒地往爬，一边爬一边嘴："我没有呼噜！我从来不呼噜！你污蔑！"

他爬到想钻来，但太小，他又蹲久了麻，手撑着地面使了两次劲都没撑起来。

林周京往旁边让了让，看他憋着劲第三次尝试的样实在可怜，伸手拉了他一把。

范世玉被她拽来，蹲在假山边的草地上膝盖，抬瞪她的时候睛还是圆的。

但因为刚才窝在里太久，发糟糟地支棱着，脸颊上还有一压来的红印，看着丝毫没有威慑力，反倒像一只刚完草地的猫。

"你完了林周京。"

他咬牙切齿。

"明天、明天你给我去把池塘底下所有的石都数一遍，一颗一颗数，数错了扣——"

"行。"

林周京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居临下地看着他。

"那我明天先把你藏过的十一个地方全写上报告，抄一份给堂少爷寄过去，让他看看您平时都些什么。"

范世玉仰看着她。

午后日光从打下来，在林周京周镀了一层茸茸的金边，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个弧度他认得。

她在笑。

他盯着那个弧度看了两秒，忽然低下，把手里的草叶揪了一下来，在指间绕来绕去地缠，声音小了八度："……你要是敢寄给他，我就把你喝我药的事告诉陈妈。"

"陈妈知。"

"……我就扣你工资。"

"您刚才说赢了的奖励是明天少刁难我一次。"林周京提醒他，"您不能耍赖。"

范世玉把草叶一丢，站起来掸了掸上的灰，下抬着，那副"我是主人我主"的气势又回来了。

他腮帮还鼓着一，像一只气得圆的河豚。

"我说的是&039;明天少刁难你一次&039;，已经用掉了。刚才你诬蔑我打呼噜，那是额外案件，得追加罚。"

"那您打了吗？"

"我没——"他一气，闭了闭。

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矜贵的、不耐烦的表情，"回去了。一灰，要洗澡。"

他拄着紫竹杖往厅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截。

走到月亮门下的时候，他停了停，侧过来，没转脸，只半只还是红的耳廓，声音压得很轻："……下次，你藏，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