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那柄剑上，站着个衣袍猎猎作响的年轻人。发随意用一草绳扎在脑后，下颌挂着青黑凌的胡茬，神桀骜，通上下全无仙风骨的模样，反倒活脱脱像个宿醉未醒、御剑晃的人间剑客。

江啸着剑柄俯瞰下来，对上一双染着血气的睛，挑了挑眉：“还能走吗，小姑娘？”

麟云仰看着他，膛剧烈起伏，心声如擂鼓，盖过了林间渐渐平息的风声。

江啸等了两三秒，见这半是血的孩僵在原地不动，还以为是凡人幼童被这血腥场面吓破了胆，抓了抓后脑，回扯着嗓门喊：“师父，这丫怕不是吓傻——”

“能。”

一声微哑却极平稳的回答自下方传来。

江啸微怔，重新低下。

只见那个浑是血的纤瘦女孩，把那柄早已卷刃报废的短刀在上随手蹭了蹭，抹血迹，随后单手撑着树，面无表情地直了形。

“我能走。”

江啸低看着她左肩翻卷的创面，又扫了地上那几妖兽咽与眶分毫不差的致命刀，嘴角的戏谑慢慢收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行，是个骨。”

话音刚落，他形自半空利落跃下，长臂一伸，像拎一只半大崽一般直接扣住麟云后颈的衣领，将她提到了半空。

骤然腾空的麟云：“……”

江啸踏风重归剑上，语气理所当然：“你那两条短自个儿走，太耽搁事。”

悬在半空，麟云这才得以打量另一柄飞剑上的中年长者。

那人形极魁梧，鬓角微霜，五官线条刚，底却带着一温厚的气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麟云可见骨的伤，视线先是扫过了林间布置得极为刁钻的土坑机关，又落在死亡妖兽上那几直奔要害的刀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了麟云那双平静得异样的琥珀睛里。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麟云报了凡间的旧名。

聂无隐又问：“可还有骨亲眷？”

“有。”

“想回那座宅里去么？”

麟云立刻摇：“不想。”

答得太快利落，连旁边吊儿郎当的江啸都忍不住侧目看了她一。聂无隐却仿佛对这答案并不意外，温和地了：“若不愿回，可愿随我走？”

“去哪儿？”

“万谷宗。去修长生大，去炼天地万。”

麟云在半空中沉默了片刻。

她回过，最后看了一后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小院：倒塌的土墙、满地的碎、折断的木栅，以及那座她独自生活了数年的冷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