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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太太
云顶会所建在半山的最高处,再往上就是天文台了。
温竹把车开进车库,是八点十分。
短信里约的是九点。他坐在车里没动,车窗外是整座城的灯,铺得很远。他看了几秒,关了引擎。
顶层的电梯要刷卡。他掏出那张黑色的房卡,刷的时候才发现,卡背面印的不是房号,是个日期——下个月的。
长期的交易。
侍者领着他走。走廊很长,地毯厚得吃掉了所有脚步声,两边挂着画,他一幅都没看。
包间的门虚掩着。
陈太太在窗边坐着。
四十七八的年纪,保养得极好——不是粉盖出来的那种好,是底下垫着钱的好。深色缎子裙,手里夹一支细烟,没点。
她没回头。
"几点了。"
"八点三十。"温竹说。
"我约的是九点。"
温竹站住。
窗边的女人这才转过身来。她上下打量他,目光不快,也不黏,一寸一寸,像验一件货。
"提前三十分钟到。"她说,"是急着用钱?"
"是怕迟到。"
陈太太笑了一下。
"急的人会说急着用钱,装的人会说懂规矩。你说怕迟到——"她拿烟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是句实话。我这个人,最喜欢实话。"
"坐。倒酒。"
桌上冰着醒酒器。温竹倒了两杯,先递她。她不接。
"你自己喝。陪我喝完这杯,再谈事情。"
罗曼尼康帝。家里没败的时候,父亲酒窖里这一排是整墙。温竹喝得很慢。陈太太看着他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不知道在数什么。
一杯见底。
"两个星期前,老K的人来找过我。"她说,"说你温家欠的钱,到了这个数。"她伸出一根手指。
温竹没问她是听谁说的。老K的人脉,本来就是拿钱铺出来的。
"我让他们滚了。"陈太太说,"那帮人懂什么。他们以为你这张脸能卖钱。"
她看着他,把话说得很慢:
"脸不值钱。这座城里,这张脸多得是。值钱的是你,你肯走进这扇门。才值钱。"
温竹端着空杯子,没接话。
"八百万。今晚。"她说,"另外,城建口子的周总,下周三有个饭局,我带你过去。你什么都不用讲,坐着,敬一杯酒。环保产业园的标书,温家当年的老关系都还在,缺的就是有人把你领进门。"
交易讲完了,她就停住,等他。
温竹放下杯子。
"太太想让我做什么。"
"不急。"她站起来,"先玩个游戏。"
她绕着他走了半圈。缎子裙擦着地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外面,人家叫你温少。回家,你妹妹叫你哥。"
她走到他背后,停住。
"在这里——你叫我太太。"
温竹的肩线绷了一下。
"叫一声。"
包间里很静。窗外整座城的灯隔着玻璃,一点声音都传不上来。
"太太。"温竹说。
"错了。"她在他背后笑,"你咬着牙。重来。"
第二声,他放软了些。
"还是错。"她绕回他面前,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正对着窗光,"你知道第一声错在哪儿吗?"
"你在忍。忍,就是不甘心。"她说,"我不买不甘心的东西。"
温竹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又是那种平静,枯井一样的平静。只是这一次,井底慢慢浮上来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屈辱。是认了账之后的、冷冷的清楚。
他再开口,声音是轻佻的。
"太太。"
尾音往下落,落得又轻又稳,像一件东西真正放上了桌。
"好。"她说,"就是它。"
她转身往里间走,走了两步,回头。
"愣着做什么。"
里间没有开灯。整面窗对着山下的城,那些灯透进来,把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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