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替她净了泪，收回帕，折了折，搁在桌上。

苏萤抬起咳得漉漉的，怔怔看着他。

“我名霁川。”

苏萤觉得自己心底似乎被什么击中了，笃笃着。

苏萤用力，得眶又了，慌忙低忍住。

粥是红枣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枣香混着米香，闻着便觉得。

苏萤愣愣看着他。

“你这病，我能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平静，笃定。

“你内气太重，一直在往外逸，平常在自家府中，人气足不会有事，但昨夜逗留在边，就了事。留在我边，我可以先一走你逸散的气。等你元气补足，除气时也少受些罪。”

嬷嬷还在时，替她寻了不少话本杂记来，后来嬷嬷走了，她便托人从外带。什么志怪奇谈、山川游记、野史杂闻，只要是字，她都看。

“过来吃。”

苏萤正靠在榻上神，便见那袭白衣推门来，手里端着一只木托盘。

苏萤一粥呛在咙里，猛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弓起，脸涨得通红。

晌午，屋外传来脚步声。

留在他边？

托盘上搁着两碗粥，一盅汤，一碟蒸鱼，一碟小菜。

蒸鱼是掌大一条鲈鱼，只放了姜丝和葱段，淋了几滴豉油。

苏萤“嗯”了一声，低下，重新端起粥碗。

许是因着好消息，苏萤今日胃竟还不错，不仅喝完了粥，吃了些山药、鱼，还喝了一碗汤。

苏萤从前没和人一起用过膳，何况还是才认识的人，一时间没有动筷。

苏萤愣了一下，撑着床沿慢慢下床后走到桌边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

她瞧见他垂着，睫密而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认真真的。

小菜是清炒山药，上面缀几粒枸杞。

然后就觉帕被人拿过，替她去那些泪珠。

“凌渊阁”三个字让苏萤心猛地一。

“我……在书上看到过。书里说，凌渊阁在云山上，里面的人能驱邪、能断。我以为那只是书里编的……”

他得很轻，动作稳而慢，从角到脸颊，一下一下，像是怕疼了她。

她又夹了一筷山药，糯清甜，很好吃。

“能，但不急。你太虚，元气亏损得厉害，现在就，你受不住，要先补。”

苏萤听着，脑里翻江倒海，十六年的病弱，真相居然是这样。

苏萤怔怔听着。

看她吃完，男人也搁下了碗筷，从袖中取一枚玉牌。

“哭完了？先吃饭，等会和你细说。”

“那……能来吗？”她声音很轻，微微发颤。

离得近了，那张脸愈发好看得不像话。

苏萤从前病着，整日困在那一方小院里，什么也不了，看书便成了她唯一能的事。

苏萤忙摇，解释：“没…没有，只是有不习惯。”

“虽有夸大，但大致不差。你在娘胎时，你娘受了什么冲撞，寒之气顺着胎息了你的骨。”

“怎么，不合心意？”

像是证明自己没撒谎，急急忙忙端起粥碗喝了一。

第五章

“还有一事。”霁川顿了顿，“之后你先留在我边罢。”

“我不会骗你。”

吃到一半，男人搁下碗，忽然开：“你这病，我能治。”

苏萤整个人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还没等开，眶先一，泪珠就下来了。

男人看她坐下后才坐在旁边，顺便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自己端另一碗，慢慢喝着。

隔着轻薄衣衫，那两下拍得极轻极短，碰完便立刻收回手，可奇迹般的她上就不咳了。

霁川没否认，只端起茶盏抿了一。

凌渊阁这个名字，她在一本叫《异闻录》的杂记里见过。

男人将托盘搁在桌上，将饭菜布好，又拉开一把椅才看向苏萤。

“公……你说真的？”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大夫们都说我活不过十八……”

男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底划过懊恼，然后连忙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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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一滴泪粥碗里，滴答一声，砸一圈小小的涟漪。

苏萤愣了一下，抬看他。

“别哭。”男人打断她，摸一张手帕，下意识想抬手给苏萤泪，又觉不妥，只拿着伸向她。

她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捂着嘴，想压住咳嗽，却越咳越凶，泪都咳来了。

这几个字在脑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得她心那块地方微微发，却不知缘由。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

汤是乌汤，撇净了浮油，汤清亮，里搁了几片黄芪和枸杞，药香浅浅。

粥是的，枣香混着米香，意顺着往下走，走到哪里到那里。

苏萤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闻言只是用力，得泪又掉下来，慌忙接过帕去，得七八糟。

她小小地喝着，鼻尖和眶都红红的，可眉目间那常年积压的忧虑似乎松快了几分。

她似乎听到微不可查的一声轻叹。

玉牌通莹白，正面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背面三个字——凌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