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

我想要有人聽我說話、誇我漂亮、讓我覺得被需要，卻又不要急著把一切變成體易。

可這個清單裡，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有也早就被我刪了，因為他們給不起錢，或者給得不够多。

我突然覺得好累。

不是體累，是心累。

累到連假裝開心、連再撐一個夜晚的力氣都沒有。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燈。

房間陷黑暗，只剩窗外遠處的聖誕燈飾還在閃，紅紅綠綠的光偶爾掃過牆，像一場無聲的煙火秀。

我起拉開窗簾，推開一點窗，讓冷風進來。

外頭偶爾傳來車聲、笑聲、遠處教堂的鐘聲。

聖誕夜還在繼續，整個城市都在狂歡。

只有我這裡，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我裹緊浴袍，坐在窗邊的地板上，背靠著牆。

頭髮還濕，肩膀有點冷，可我懶得動。

就這樣坐著，看著窗外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什麼都沒，什麼人都沒找。

空虛還在，但至少今晚，我沒有再用別的方式去填它。

也許這就是我能給自己的，最小的反抗。

還有一天就是聖誕節了，或許，多接幾單PG的案應該蠻不錯的。

我不知幾點睡著的，只記得最後一看到的，是遠處天邊開始泛白。

12月26日，清晨。

我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進房間，刺得睛有點痛。

手機上有幾十封未讀訊息：廠商問今天要不要加班、王董問昨晚睡得好不好、幾個爸爸傳的聖誕快樂貼圖。

我沒打算回任何一條。

我起床，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和化妝包，拖著行李箱門。

沒有預先通知任何人。

中午前，我在鐵站買了張鐵票，南下，回老家。

車廂裡很擁擠，到處是提著禮盒、抱著小孩的家。

聖誕歌還在廣播裡輕輕播放，大家臉上都掛著笑。

我著罩和帽，低頭手機，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回家探親。

鐵抵達的時候，天已經黑。

老家的小鎮比台北冷很多，風夾著淡淡的海鹽味。

我拖著箱走進巷，路燈下偶爾有鄰居在聊天，看到我都愣了一下，然後熱情打招呼：「米亞回來啦！好久不見！」

我笑著回應，聲音乖巧得像從前那個中生。

推開家門，客廳燈光黃，媽媽正在廚房忙，爸爸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我把箱放下，一氣，揚起最自然的笑容：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