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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秋shui剑(5/5)

52 秋剑

第52章秋剑

第二日一早,白玥是被山坳里传来的鸟鸣声叫醒的。

那只鸟就在石屋外那棵老梅树上,叫得清脆。

白玥迷迷糊糊睁开,先是看见了石里漏来的晨光,是清晨独有的淡金,照在石上把整间石屋都染成一层薄薄的。

然后是上盖着的被褥,最后是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

宁如还没有醒。

宁如素来比白玥醒得早,不前一晚经历了什么,他总能在第一缕天光亮起来之前睁开,然后安静地躺在原等着白玥醒来。但今天他的呼还很沉,低垂着,睫在晨光里留下两小片细密的影。

他的手臂环在白玥腰侧,掌心贴着白玥腰腹之间那弧,睡着时手指微微分开,像是怕箍得太会让白玥不过气。

白玥没有动,他把自己的呼放得更轻,侧过去看宁如的脸。

宁如睡着时眉终于完全松开了,那在偏殿里一直若有若无皱着的纹路此刻平了,整张脸的线条变得很柔,显得有些陌生。

他的嘴微微抿着,下留着一细细的裂纹,是昨晚吻得太用力的。

白玥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那裂纹。

宁如的睫动了一下。他醒了,看见白玥的指还悬在自己边,愣了一下,然后里浮起一层淡淡地笑意。

那笑意只在底,像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时湖面透的第一缕天光,他伸手握住白玥那只作的手指,拉到边亲了一下。

宁如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回来,撑起坐了起来。

晨光从石里照来打在他,那风灵的青纹在光线里泛着柔光,从丹田螺旋而上,绕过腰侧,消失在背后。

后背上昨晚被白玥抓来的那几红痕还在,从肩胛骨一直拖到腰窝,像几被晚霞染红的细长云絮。

白玥也从被褥里坐起来。他低看了自己的,尖周围还残留着几红的吻痕,锁骨下方也有两,颜稍浅,是宁如昨夜收着力留下的。

他拉了拉亵衣的领想遮,发现本遮不住,便索不遮了。

他弯腰去够床尾堆成一团的亵,腰往后弯时后里还残存着一被撑开过的胀意,不疼但很清晰,像是还记得昨晚宁如埋在里面时的形状。

这个觉让他耳朵尖红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两人简单穿好衣服之后没多久,便有侍从来送东西。

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侍从,穿着天门统一的素白内门弟服,腰间挂着木牌,态度恭敬。

男侍从手里端着一只红木托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白玥的宗门令牌、一叠朱砂符篆、两只白瓷药瓶、一本线装的《天门门功法》和一本更厚一的《天门守则》。

女侍从则捧着一只青布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崭新的天门弟服,月白的底料,袖和衣襟着淡青的边,腰带上绣了一朵极简的云纹,和叶虞衣袍上的纹样一样。

“白师叔,您的令牌和丹药都在这里了。符篆是本月山门的通行灵符,功法与守则请您过目。弟服是叶师伯昨晚特意吩咐赶制的,您形裁的,您试试合不合。”

男侍从年纪不大,说话却很利索,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又从怀中取一只更小的锦盒。

“这是叶师伯单独嘱咐的,说是给白师叔备的伤药。叶师伯说白师叔此前有寒毒在,虽已大好,但丹田还需温养,这瓶丹药每日一枚,饭后以温送服,连服半月即可巩固。”

白玥接过那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的玉白丹,通莹,丹香极淡却不散,闻一就觉得丹田的。

玄温脉丹,品阶不低,在天门之内也只有心弟才能月领到一枚,而叶虞一气送了半个月的量。

他合上锦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叶师兄,面上冷得像块冰,起事来却细致到这地步。

白玥先拿起那枚宗门令牌,青玉质地,正面刻着“天门”二字,背面是雾霖峰的云纹标识,右下角刻着他的名字,白玥。

他把令牌挂在腰间,又拿起那叠符篆数了数,一共五张,纸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朱砂符文的笔老到畅,一看就是自金丹期以上的符师之手。

他把丹药和符篆一一收好,又拿起那天门弟服。

衣料摸上去又又,手微凉,贴在手背上时能觉到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布料里织了某低阶的护灵纹。

衣襟内侧还用同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叶”字,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白玥用手指摸了两遍才摸来。

白玥将弟服抖开,在前比了比。衣服裁得确实合,肩宽和腰围都和他平日穿的没有什么分别。

叶虞只见过他一面,就能把他的形估到这个地步,这份力让白玥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忽然心里有,叶师兄大概是很想对人好的,只是不太会。

但他随即又在心里把这念了下去。

他想起青山那些对他好的人。师尊会在他饿的时候递一块糕,柳师兄会在他病的时候熬一碗药,杜师会在他哭的时候一把他的发,但这些好都是经年累月攒下来的,每一件都有来。叶虞的周全却没有来,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换好衣服站在晨光里转过来,看见宁如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像是冬日午后的光落在雪面上,还没来得及就散了。

“合。”

不一会又有引路童送来了玄霄真人赐下的拜师礼。

剑匣是紫檀木的,匣面上刻着纹,纹路细密,里面躺着一柄长剑。

剑修长,剑脊正中有一细细的血槽,通泛着淡淡地秋蓝,在晨光下轻轻晃动时,剑上仿佛有一层波光在转。

剑柄用银丝缠了防的纹路,剑首嵌了一枚拇指大的淡青灵石,石心有一亮光,像是封了一滴秋的在里面。

剑格是如意形的,两侧各刻了一极简的纹,和剑匣上的纹样呼应。

白玥将剑来,剑与剑鞘时发一声清脆的低鸣,余韵拖得很长。

他握着剑柄,剑的重量又轻又匀,灵力从掌心探去时几乎遇不到任何阻力,这把剑仿佛从他握住的那一刻就认了他的灵,主动将自己的剑脉与他的灵力通接在了一起。

这觉他只在握住十里红时有过,如今隔了这么多天,终于又在另一把剑上找到了。白玥将这些情绪压了回去,端起剑仔细端详。

剑上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秋。

剑匣旁边还放着一本薄薄的剑谱,封面上写着《秋剑诀》四个字,字迹清瘦有力。剑谱下面是两瓶丹药和一只灵石袋,袋没有系,里面几枚上品灵石的棱角。

白玥将秋剑平举在前,指尖从剑格开始,沿着剑脊轻轻往下抚。

剑冰凉,像一块被打磨了千百年的玉石,光得不沾一滴。

他的指尖抚过那细细的血槽时受到了一丝细微的震颤,那是剑的灵力脉动,这把剑对他没有任何排斥。

剑上的蓝光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漾开去,像是在回应他的摸。

“倒是一把好剑。”

宁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后,目光落在秋剑上。

白玥将剑上的蓝光又看了一遍,才把秋剑回剑鞘中。剑格磕在鞘上发一声清脆的金属合鸣,余音在石屋里弹了两个来回才散。

他把剑匣盖好,转时后腰过石桌边缘,昨夜被宁如扣住的位置传来一阵酸胀。

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剑匣抱起来,往石屋门走了两步。走到门槛前又回看了宁如一,宁如察觉到他的目光。

“去试试剑?”

“嗯。”

白玥把剑匣换到左手,用右手指尖摸了摸自己后腰那酸胀的位置,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这副实在有些没息,昨夜的事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还在上留着印记。

“躺太久了,也该动一动。”

推开门,晨光和山风同时涌来,他一冷冽的山间空气,把那些残留的暧昧气息和药膏的苦味一起呼去,然后提着秋剑走了那片淡金的光里。

思青山山坳里的温泉蒸来的汽被晨光一照,在整片山谷里铺了一层淡淡地烟岚。梅树的落了一地,粉白相间铺在青石上。

白玥一冷冽的山间空气,起手掐了一个剑诀。

秋剑嗡的一声发清越的低,剑上那光到剑尖,又回来,一个来回间白玥的已经动了。

他的比前些日好了太多,脚下一蹬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腾了起来,月白的衣袍迎风展开,袖满了山风,猎猎作响。

秋剑在他手中划一又一畅的弧线,剑尖过留下淡淡的青残影,残影在半空中停留一瞬再慢慢消散。

他使的是一整临微剑诀,青山开山师祖临微创建的剑法,最基础也最吃功力。剑招以柔为主,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不求快而求稳,不求力而求意。

白玥的这些年被寒毒拖累得太久,从前在青山使这剑法时总是力不从心,剑势走到一半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跟不上,后半招便只能草草带过。

但今日不同,他的寒毒被压下去了,此刻灵力从丹田里涌来,顺着经脉剑,再从剑尖倾泻去,整剑招一气呵成。

宁如抱着手臂靠在屋前的梅树上,目光追着白玥在半空中的影。

他看见白玥的剑招从一开始的试探慢慢变得舒展,他的腰肢在转时拧成一柔韧的弧线,手腕在抖剑时灵巧得像一条在中翻转的银鱼。

白玥的发丝被山风散了几缕贴在脸侧又被甩到后。

晨光照在白玥脸上,他的睛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宁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白玥了。自青山灭门之后,白玥的剑招总是气沉沉,临微剑诀原本的柔和与沉静被一层说不清的郁罩住了,使来时剑势无风自动,不见意,只有寒。

再后来白玥寒毒爆发,连握剑的力气都时有时无,在木屋养伤那几日宁如甚至想过,他这辈还能不能再使一完整的临微剑诀。

现在梅树的被剑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绕着白玥旋转,他站在那片雨中央收住了最后一剑。

一剑诀使完,白玥额上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呼有些急促。他将秋剑反手背在后,站在梅树下慢慢平复着息,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小。

毕竟是大病初愈,一完整的剑诀还是让他的丹田有些发虚,但这虚不是从前那灵力枯竭,而是一被清空后又慢慢涌回来的充实。

宁如从梅树下走了两步,弯腰拾起一枚被剑风削断的梅枝,将上面还完好的几朵梅摘下来放袖中。

白玥站着看了宁如了一会,将秋剑慢慢回剑鞘中,低着盯着剑鞘上那纹,鼻微微发酸。

“师兄,我还是想念十里红。”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雾从咙里飘来。

十里红是白玥的本命剑,从他在青山拜孟蓼门下那年起就一直陪着他。那柄剑的剑比秋剑宽两指,长三寸,剑刃上有一天然的红纹,鞘时那红纹会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被封印在剑里的小小红河。

铸那柄剑的炼师和铸宁如的三更雪的是同一个人。两把剑从同一个炉里来,又在同一天被到两个少年手里。

白玥记得那天炼师摸着胡说,这炉钢本来只够铸一柄好剑,铸到一半发现钢还有余,便索铸了两柄,多的料全给了另一柄,所以三更雪比十里红更长更重,而十里红更轻更灵。

他还说,这两柄剑既自同炉,往后也应同同退,不要分开才好。如今十里红被丢在了那条河边的草丛里,不知还在不在那里。

“下次天门,我陪你去寻。”

宁如的回答总是这样,简单笃定,像是十里红不是被丢在荒郊野外而是寄存了一个地方等他去取。

“好。”

白玥将秋剑收好,把新得的丹药、符篆、功法一一归置到石桌上的木匣里。

他倒了两杯泉,递一杯给宁如,自己仰喝了半杯,冰凉的泉顺着咙下去,冲淡了方才练剑后嗓里的涩。然后他坐在石墩上,取纸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写给卫鸣。自从兽一别,他和卫鸣、南曦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他在信里简略说了自己与卫鸣失散之后的经历,只说自己被秦朔扣了一段时间,后来逃来被宁如和戚涧找到,也说了自己如今已是雾霖峰玄霄真人座下三弟。

他问卫鸣之前亏空的三成灵力补回来没有,又问南曦醒了没有,结丹成不成功,现在如何。

最后说天门十年一度的仙门大比近在前,问他们会不会来参加。若有空,他和南曦都可以来天门找自己,附了自己的信,有这个信便可以直接通过天门山下设在泽镇的传送阵,请守关弟直接传到雾霖峰来。

第二封信写给戚涧,他还在山下等消息。白玥在信里说,自己已经是雾霖峰三弟,山叫思青山。戚涧可以作为他的客卿长居天门,不受天门门规约束,只需要和白玥保持双向的契约关系即可。思青山有的是空,可以自己挑一开府。

他写下“涧亲启”四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戚涧“涧哥哥”,在木屋时叫的是“戚涧”,在旅途上叫的是“你”,在客栈里偶尔也直接喊他名字。

但他没有改,将信纸折好信封,用灵力封了,和给卫鸣的信一起放在石桌上,等过会儿让侍从送去传信阁统一投递。

没过多久,传信童便来取了信。

白玥站在梅树下目送童的影消失在山的晨雾里,回看了一石屋门那无字的山石。

思青山的名字还没有刻上去,他打算等戚涧来了,三个人一起刻,一人刻一笔。

约莫过了几炷香的工夫,白玥刚把秋剑收回剑匣,侍从便来通报,戚师叔到了。

戚涧跟在引路童后走上思青山山时,手里提着两只油纸包。油纸包鼓的,被他几手指扣着麻绳结,一晃一晃地碰在侧。

他那黑衣在山下压了两个多月,如今终于上了天门的地界,走路的步却反而比从前慢了些。

他看着山坳的温泉蒸来的雾气,梅树下那片落,石屋门那块还没刻字的山石。

然后他看见了白玥。

白玥站在梅树下冲他挥手,月白弟服被山风得衣摆往一侧飘。戚涧的目光在他上停了一瞬,先看脸,最后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枚青玉令牌上。

他嘴角一咧,笑意从边漫到底,没压回去。把提油纸包的那只手往上举了举,把东西亮给白玥看。

“带了什么?”白玥迎上来接。

“自己看。”戚涧把油纸包递过去。

白玥拆开其中一包,里面是酱和卤鹅,卤的香气混着五香的药料味从油纸隙里往外冒。另一只油纸包里是烙饼,面烤得金黄,层层叠叠地垒着,手摸上去还是乎的。

戚涧腾手后从腰后摸另外两个小油纸包,是一包桂糖,一包梅。

白玥全抱在怀里,抬冲戚涧笑了一下。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白玥掰了半张烙饼先递给戚涧。

戚涧也不客气,咬了一大。他偏看了一,宁如正从石屋里取一白瓷茶,斟了三杯清茶,将其中一杯搁在戚涧面前。

他把烙饼咽下去,端起茶喝了一,又把杯放回原,动作不怎么讲究,也不显得生分。

白玥拆了桂糖了一颗嘴里,再掰了半张饼递给宁如。

宁如接过去,慢条斯理地撕成小块放嘴里,偶尔从石桌上的油纸包里一片酱,吃得安静。

戚涧坐在对面,一条伸直一条曲着,三两把一张饼解决掉,又伸手去够卤鹅。

山风过梅树,落了石桌上一层。他正要开说什么,角余光扫见山上的动静。

叶虞提着一只盒站在山转角,衣带在风里飘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目光在石桌边的三个人上一一扫过。

白玥嘴角还有桂糖的糖霜,宁如端着茶杯,面沉如,最后落在戚涧上。

戚涧察觉到叶虞的目光,筷在半空中停了半拍,不不慢地把鹅夹回来搁自己碗里。

他放下筷站起,顺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手指,就站在原地,对叶虞了。

“戚涧。白玥的朋友。他让我住这儿。”

说完往白玥那边偏了偏下。

叶虞看了他一,和刚才扫过宁如时不同,目光中带着审视。

一个没有天门令牌的人,坐在小师弟的院里,和宁如共用一张石桌,吃得自在,站得随意,介绍自己时连个份都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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