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把门槛上的空位让给一只路过的猫，挪到屋里靠墙的位置，背靠着那只装七叶草的小碗，继续他的刀。

猫在门槛上趴下来，尾尖卷了卷，眯起打盹。

白玥睡得很沉。药经从枕上下来，翻扣在褥边，书页折了一角。

宁如把药罐倒碗里晾着，然后走过来把那本书捡起来，折角抚平，放在桌上用砚台压住。

他弯腰的时候看了白玥一，呼均匀，嘴恢复了血，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随着呼轻轻起伏。

宁如看了片刻，把他到腰际的褥往上拉了拉，盖住的肩膀。

这个动作被戚涧看在里，宁如从来不会忘记这事情。

宁如在桌边坐下，从袖中取一枚银针，在指尖捻了捻，桌面上的一木纹裂里。针尾亮起极淡的青光，一闪一闪的，像是萤火虫被关了木里，这是留给沈易之的联络信标。

戚涧完了刀，把布帛叠好放在刀鞘旁边，站起来。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碗晾凉的药，仰下去。药从咙下去的时候很苦，他的眉心了一下，一气喝完，把空碗放回桌上。

“沈易之说忌独行。”宁如没有抬，"你刚才在看门外那条路。"

戚涧沉默了，他确实在看。

不是现在就要走，他一直在想，等白玥的寒毒彻底稳定下来，等沈易之找到治的法，等所有需要他灵力的事情都完了，那时候他该去哪儿。

沈易之的批注只是让他暂时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早晚要面对。

他总不能一直在三个人中间以一个“备用的灵力”份待下去，白玥也不需要备用的灵力了，这段时间里他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习惯，而不是一个必要。

戚涧走到门，把好的刀回刀鞘靠墙放好，然后把门槛上那只猫往旁边挪了半寸，在猫腾来的空位上坐下来。

他看着门外那条蜿蜒林的樵，昨天下过雨，路面还是的，被午后的日光蒸一层极薄的汽。

静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不在，你会照顾他。”

宁如把银针从木纹里来，换了一个角度重新去。针尾的青光闪了两下才稳住。

“会。”

“那就行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屋里只剩下白玥均匀的呼声、灶膛里柴火塌下去的细响和猫咙里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白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睁开，发现褥被人拉到了锁骨，药经不在枕边，桌上多了一碗还在冒气的药汤，还有半块桂糕那是他自己的那半块，午睡前没吃完，现在还被油纸托着，搁在砚台旁边。

他坐起来，了睛，先看宁如，他在灶边切剩下的党参，刀刃和砧板碰撞均匀的轻响。

再看门槛，戚涧还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背线条被夕框成一个暗的剪影。

白玥掀开褥，赤脚走到桌边，端起药碗一气喝了半碗，然后拈起那半块桂糕咬了一。他嚼着糕走到门槛边，在戚涧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来。

门槛不够两个人并排坐，他的肩膀和戚涧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能觉到戚涧的衣料上沾着的薄荷味和自己手上桂糕的甜味搅在一起。

戚涧往旁边挪了半寸，给白玥腾更多位置。

白玥把最后一桂糕嘴里，嚼完了才开。

“戚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