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拇指在他手背上极轻地划了一下，“对你来说，昨晚的事是活着。对我说的话，是别的。”

宁如把他的手握，看着他。

“活着的分不用解释。至于别的分——”他顿了顿，“你选的是我。”

白玥张了张嘴，结了一下，然后低下，把额抵在宁如的手背上。

“嗯。”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回答。这次是确认，确认他没有因为昨晚的事动摇过。

门开着。

这个院里的其他人都睡了。

没有人看见宁如把白玥拉怀里，让他的额抵着自己的锁骨，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

但戚涧听见了。

他就站在院里，隔着一扇门，把白玥那声“嗯”听得清清楚楚。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字，但语气完全不同。

戚涧把脸别过去了。

月光从云层里移来，把院里的石阶照一片白。他把后背抵在老槐树上，刀鞘的尾端磕在树上，没有发一声响。

三天到了，戚涧的守期结束了。

他本该在第三天清晨就走，但他拖到了晚上。没有人他。

白玥在屋里养伤，宁如熬药端饭，沈易之隔天来问一次诊，四个人在一个院里维持着一奇异的平静。

戚涧不再白玥的房间，白玥也不问他在不在院里。

但每天傍晚宁如门倒药渣的时候，都会在廊下站片刻，等戚涧从老槐树下站起来，确认他今天还在，然后宁如转回屋。两个人没有谈，这个动作却重复了三天。

最后一晚，戚涧站在老槐树下把长刀从树上下来。雷纹已经暗了四天，从白玥说“玉势”那两个字开始就没亮过。

沈易之从药房来，手里托着空的药碾，看见戚涧把刀背在后，他说了一句，“走吧。他不需要你了。”

戚涧没动。

沈易之又说了一句，“他需要的人在屋里。”

戚涧站在树下，站了很久。

月光把他的影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片被风偏了的墨。他没有回往屋里看。他知那扇窗后面有人靠着床坐着，也知靠窗的位置是因为从那里可以透过窗纸看见院中老槐树的方向。

他把刀束，朝院门走去，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过廊下时，他和端着空碗来的宁如迎面碰上了。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戚涧平视着前方，视线越过宁如的肩，落在他后那扇半掩的房门上。宁如没有让开，他站在戚涧面前，手里端着空碗，神平静。

天井里的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石阶切成两半。

“戚涧。”宁如的声音不大。

戚涧停下来，没回。

“那天，谢谢。”

戚涧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说话，背着刀，走了院门。

灵木崖的山风从门外来，把他衣摆起来一瞬，又被门框挡住。他的脚步声沿着石阶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崖折回来的风吞没了。

白玥靠在床，透过窗纸看见院中老槐树下的暗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