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上，指尖在榻垫上留下一个暗红的指印，不是血，是那滴心血耗尽之后从指尖渗的残。他的手指因为用力太久而发僵，指关节的迟钝到几乎觉不到白玥的颤抖。

他看着白玥小腹上那些混着血丝的从涌来，到小腹，到榻垫上，没有移开目光，一个字都没说。

站起来的时候，他膝盖了一瞬，一只手撑住榻边的矮柜，指节发白。

他把脸转向门，结了一下，将涌到嘴里的第二血咽了回去。然后他弯下腰，把长刀从榻边捡起来。刀鞘上的雷纹暗着。他握刀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

沈易之将碎成三段的墨玉环、银链和铃铛捡起来放托盘，动作很轻。然后把针收好，看了一榻垫上的狼藉，从药柜里取一块净的布巾，蘸了温，把白玥小腹上的和残余的血丝一一净。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在经过戚涧边时，他的袖袍过戚涧垂在侧的手背，一手指极快地轻轻地搭了一下戚涧的脉门。

只搭了一息，沈易之的眉在那一息里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一枚已经取下来了。还有四枚。”他将染了血的布巾丢角落的铜盆里。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秦朔在锁环上留的神魂残片最重。剩下四枚的咒力轻一些，我一个人用针就够了。”

他没有看戚涧。

但宁如看了。宁如的目光从戚涧灰白的脸扫到他嘴角那已经涸的血线，扫到他握刀的手上暴起的青。然后宁如低下，嘴贴着白玥的耳廓说了句什么。

白玥的睫颤了一下，然后轻轻了一下。

沈易之没有追问，他已经将下一枚银针抵在了白玥的。

“这些环封了你九天。接下来的四枚不会比它轻松。你随时可以喊停。”沈易之对白玥说。

“钉。两枚一起取，还是分开。”

白玥的声音沙哑而稳，“一起取。”

沈易之了一下，将银针刺钉旁边的位。白玥闭上，秦朔的手指又回来了，正住他左尖的，用指腹捻了几下，让尖在他指间充血胀大变成粉。

“针尖本不疼。别动，动歪了就得重来。”

他咬了牙，没有让自己发声音。

宁如的掌心一直覆在他小腹上。

他能觉到那只手一直在他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像在说，不是那里，不是他，是这里，是我。

戚涧的手也一直在他膝上，得死，像是要把自己的骨碾碎。

两枚钉同时碎裂，那两小粒被贯穿了整整九天的孔在银针离时渗两颗殷红的血珠，沈易之用药棉住。

然后是脐钉。最后是颈环。

颈环碎裂的那一刻，白玥的咙里爆发一声沙哑的嘶喊。

不是痛，是秦朔的嘴正贴在他的结上，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环上方那一小截未被墨玉覆盖的肤。那声被颈环压了九天压成一截破碎气音的喊叫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在诊室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