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毒

第八章余毒

宁如领着卫鸣、南曦退往河畔后，困阵之内，只剩白玥与戚涧两人。

蝠群主力尽数被引走，阵外只剩寥寥数只落单蝙蝠，焦躁地反复冲撞结界，发沉闷撞击声。

戚涧祭的是阶困厄符，垒固，任凭如何扑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白玥确认暂无威胁，缓步走到青石边坐下，打算自行理肩妖伤。指尖撕开被獠牙撕裂的衣料，肩翻卷，伤周遭泛着暗沉青黑，妖毒已顺着经脉悄然蔓延。

他单手运力毒，可伤势位置刁钻，单凭一己之力本无法排净。无奈转，看向侧始终沉默的人。

"涧哥哥，过来帮我。"

戚涧没动。

自方才白玥挣开他怀抱，满心牵挂阵外宁如的那一刻起，他便僵立原地，一言不发。晨间撞见的满暧昧痕迹一遍遍回放，妒火与委屈反复翻涌，他压不知该如何开。

可看着白玥肩刺目的伤，所有赌气的话终究堵在间。

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带毒的伤上，指尖微。

"玥儿，这妖毒极快，徒手挤压，排不净。"

"先试一试。"白玥垂着睫，"你轻便可。"

戚涧指尖凝起洁净灵力洗净双手，小心翼翼将白玥半圈在怀里，双臂环住他冰凉单薄的肩，压伤四周经脉，试图淤积黑毒。

几番用力，伤仅渗几滴稀薄黑血，绝大分妖毒早已沉内。

白玥眉蹙，脆抬看向他，气没有半分波澜。

"拿匕首，把伤划开十字刀，扩大创面，才能彻底清毒。"

戚涧心底一，却只得依言照。他抬手直接撕裂白玥外侧衣袍，布料一路划至肋骨下方，小半片白皙肌肤暴在微凉空气里。

下一瞬，昨夜遗留的所有痕迹尽数撞底。

肋骨两侧清晰刻的指印，肌肤上密布浅错的吻痕，前每一印记都在印证昨夜白玥与宁如的缠绵。

底刺痛骤然袭来。

可抬看向白玥，对方神坦然淡漠，没有丝毫羞怯，也没有抬手遮掩的意思。玄之需纯调和寒毒，双修之事于他从无避讳。

戚涧闭上双，用力咽下咙里的腥甜。再睁时，刻意移开视线，将全心神行落在肩伤上。

他取短匕，灵力裹住刃，准划一十字刀。

诡异的是，扩开的伤之内，没有黑血涌，甚至连正常鲜血都极少溢。

妖毒侵太，加之白玥常年寒亏虚，气血本就比常人稀薄数倍，寻常排毒之法已彻底失效。

再拖延片刻，剧毒便会侵丹田。

戚涧没有丝毫犹豫，俯将覆在白玥敞开的伤上，用力淤积的残毒。

"你——"

白玥浑一僵，万没料到他会用这般方式解毒。

戚涧不顾中腥涩剧毒，一遍遍俯，将淤毒尽数，吐在一旁泥土中。反复三四次，直到间血彻底变为澄澈鲜红，他才停下，低声咳嗽几声，压下毒气残留的不适。

几番排毒，白玥本就亏虚的失血愈发严重，周温飞速跌落。清晨行运转系功法压制情，内寒本就肆，此刻彻底失控，刺骨冰凉席卷全。

"多谢涧哥哥。"

话音刚落，烈眩猛然席卷，前阵阵发黑，直直向前倒。

戚涧疾手快，收手臂，稳稳将人揽怀中。

怀里的人冰凉绵，毫无力气。他掌心贴上白玥额，冰得刺骨。

"你失血太多，不能随意挪动。"

声音低沉，尾音却微微发颤。掌心之下，灵力已悄然渡，真元顺着经脉无声没白玥内。

他没说。

结重重动，像是咽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我……我抱着你吧。我上气足，能帮你挡一挡寒气。"

不等白玥应答，他便收双臂，将人牢牢搂在怀里。白玥整个人靠在他温实的怀抱中，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声，意顺着温源源不断渡来，稍稍驱散了侵骨寒意。

戚涧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失神的眉，鼻尖萦绕着清浅气息。

能这样抱着惦念数年之人，本该满心喜。可底反复闪过方才看见的满吻痕与指印，心像被钝刀反复割磨。

昨夜陪在白玥侧的人不是自己。

他无数次想开质问，可看着怀中人脸惨白如纸的模样，所有不甘全都生生咽回心底。

他舍不得白玥，舍不得让本就难受的人再添半分煎熬。甚至满心自责，若能更早看懂白玥的难，是不是昨夜的人就是他。

他拥有足够浑厚的纯灵力，也愿意倾尽一切护着白玥。可偏偏，白玥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怀中人浑冰凉，单薄得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戚涧低看着那张苍白无血的侧脸，嫉妒到心发疼，却连一句质问都说不。

白玥靠在他怀中，浑酸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底却被重忧愁层层包裹。

他陷了无解的死局。

系功法完全不敢动用，但凡动灵力，内被压制的情便会瞬间反扑，只能依靠平复。一修为近乎作废，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所剩无几。

此前依靠双修侥幸突破结丹，可经脉凝结滞涩，空有修为却无法用来对敌。

失血虚尚可静养，可经脉凝结、寒毒缠，才是最致命的难题。

世间男天生玄之本就万中无一，偏偏他还是极致单灵，生来便与寒相伴。十五岁元未凝之前，尚能依靠宗门功法勉压制，安稳度日。

可自元彻底凝聚之后，隐患彻底爆发，越是运转系功法，内寒气便越是猖獗累积，直至十八岁结丹，寒毒彻底扎经脉，将他困在这场无解的桎梏之中。

兜兜转转，所有困境回归原，他迫切需要至纯气梳理经脉、压制寒毒。

一念及此，满心苦涩。

白玥安静靠在戚涧怀里闭目休憩，借他上充沛气缓缓回。片刻后，眩渐退，周酸稍稍缓解。

抬望去，外界早已夜幕沉沉。阵外撞击声彻底停歇，陵火蝙蝠的橙红萤光尽数消散在夜中。

白玥暗自松了气，却想起宁如一行人以寡敌众，苦战至夜，此刻安危如何？

他微微抬首，一双澄澈漆亮的眸在夜里格外清亮，神带着几分乖巧。

"涧哥哥，我不了，已经好多了。"

话音未落，周法阵灵光彻底黯淡，困敌符咒燃尽最后一丝灵力，结界轰然消散。

白玥当即要走，不等戚涧开，便侧挣脱他的怀抱，撑着虚弱的缓缓起，脚步虚浮。

怀抱骤然一空。戚涧垂眸看着空的双臂，心底泛起一阵空落。

"此刻夜重，荒山野岭夜路凶险，不如等到天明再动，可好？"

白玥轻轻摇，底满是急切。

"他们引走了大分蝠群，苦战一夜定然凶险，我们必须尽快前去接应。"

戚涧看清他底藏不住的牵挂，终究妥协，语气放。

"我拦不住你。但你伤势未愈，我扶你同行。"

白玥虚乏力，确实没有独自赶路的力气，不再矫情，顺从地抬手搭在戚涧肩。

可戚涧不给他半分挣脱的机会。下一瞬便一手揽住他右肩，另一只手直接环住纤细腰肢，将人牢牢圈在侧。白玥大半重量尽数倚靠在他上，半步都无法远离。

白玥微动，刚要开，便被淡淡打断。

"走吧。"

少年神平静，唯独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

戚涧一路揽着怀中之人，刻意收敛周气息，循着陵火蝙蝠残留的微弱妖气稳步前行。一路无话，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抵达山谷低洼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