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挤？”

“客满？”谢无忧扫了冷冷清清的大堂，连人都没有，“人在哪？”

“都在屋里歇着呢！”女人面不改，“咱这店就是清净，客房虽旧，被褥都是新换的，和着呢！”

“两个大男人挤一间怎么了？你这士怎么比姑娘家还讲究？”萧长嬴大大咧咧地接话，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

谢无忧闭了闭，握着铜钱剑的手了。

所谓的“上房”，确实破得够可以。门板漏风，窗纸破了大半，呼呼往里冷风。床上就一床薄被，乎乎的，散发着一霉味混着铁锈的怪味儿。

算了，就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谢无忧自我安着坐到床边，刚了酸疼的肩膀，旁边“啪”地伸过来一只脚，沾满泥草屑，臭烘烘的直杵她前。

“给孤脚。”萧长嬴胳膊枕在脑后，语气理所当然得很，“走了一天路，疼死了。快，完让你睡桌板。”

谢无忧愣了三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脚啊。”萧长嬴闭着晃了晃脚，“没听见？用力。”

谢无忧呼，再呼。

这次没忍住。

“好啊。”她慢慢扭过，脸上绽开一个和善得不能再和善的笑。

萧长嬴满意地“嗯”了一声：“对，用力——啊——！！”

他整个人飞了去。

准确说，是被谢无忧拎着脚脖轻轻一甩，在空中翻了半圈，脸朝下砸在床尾，闷得一声吭都没吭来。接着后领被人揪住，两只脚腕被死死攥住，指尖在脚底涌泉上，一钻心的酸麻猛地窜上来。

“疼疼疼——住手——谋杀储君啊——！”

“不是要脚吗？”谢无忧笑容不改，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正宗茅山推拿术，专治脚疼、疼、浑骨疼。太殿下，舒服吗？”

“你——啊——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无忧松了手，活动了下手指。萧长嬴在床上了半天，最后愤愤地翻了个，用被蒙住，闷闷地嘟囔了句什么，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睡得死沉。

谢无忧抱着铜钱剑坐在窗边，半睡意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越堆越厚——那对夫妇，这空店，还有那把一直对着他们的刀。

越想越不对，她伸手摸了摸茶壶，凉的。再看萧长嬴，睡得跟猪似的。她轻手轻脚拉开门，想下楼去后厨讨壶，顺便探探虚实。

木楼梯吱呀作响，越往下走，空气里那铁锈味越重，混着说不的腥气。大堂里黑灯瞎火，只有后厨方向漏一线昏黄的光，门里飘来磨刀声，嚯嚯的，听得人后颈发。

谢无忧放轻脚步凑过去，贴在门边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