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还带着料峭的薄寒。

一张贴在市文化馆和各大中学的海报，彻底打破了这座封闭小城的宁静。省城来了一个知名文艺片剧组，要在全省范围内公开选一名有原生态少女的小演员，不限专业背景，只要符合年龄外貌谁都可以去试镜。

连茵一就看中了那个在大山与命运里挣扎的少女角。

她量了自己的重，对着镜看着自己清纯净的眉、乌黑如云的长发，还有从小练舞淬炼的柔韧段，每一都与招募启事上的要求严丝合。一颗野心与渴望的在十五岁少女的心底疯狂破土。

可制内的父母绝不可能允许她在这个关分心去蹚演艺圈的浑。

周五放学后，连茵悄悄把成凌拉到音乐教室后面的无人料间，伸两只温的小手攥住他的衣袖，仰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成凌……我真的很想去试试，就这一次。你周六陪我偷偷去一趟省城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十五岁的成凌对她向来唯命是从。

看着她那双仿佛盛满星光的睛，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甚至没考虑过一旦被双方父母发现会面临怎样的严厉责罚，便用力了：“好，我陪你去。”

周六清晨天还没亮，薄雾笼罩着灰蒙蒙的街。成凌从家里偷偷推来那辆链条有些生锈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裹了厚棉服的连茵，一路迎着刺骨的晨风飞快地蹬向长途汽车站。

两人凑攒下的零钱买了最早一班颠簸的破旧大，摇摇晃晃了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繁华喧嚣的省城文化艺术大厦。

耸云的玻璃大厦外挤满了来自全省各地的家长与漂亮女孩。面试的大门开启后，连茵了一气，将两人的棉布大书包全成凌怀里，有些张地了他的手心，便随着人一扎了考场。

成凌独自退到了大厦冰凉的泥台阶旁。

早的穿堂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他怀里抱着两个沉甸甸的书包，把连茵那只洗得泛白的小兔壶护在棉衣最里层保温。

大厦外的树影从东边一斜向西边，人散了又聚。

整整四个小时，成凌没有离开那块台阶半步，连一都舍不得喝，双冻得发麻发僵，清俊的鼻尖冻得通红。他只是像一株安静扎的树，怀抱着两个人的全家当，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守着那扇沉重的大门，等待着他的女孩奔向属于她的命运。

四个小时后，大门沉重地向两侧开。

连茵从涌动的人群里走来，小小的缩在宽大的棉服里，脑袋耷拉着，脚步拖沓，整张脸写满了可见的沮丧。

成凌快步迎上去，冻得僵的双手把怀里捂得温的小兔壶递过去，轻声问：“累不累？”

连茵接过壶，声音闷闷的：“成凌，我觉得我肯定没戏了……里面别的女孩打扮得都好漂亮，了卷发，穿的都是省城商场里那洋气大衣，好几个还化了致的影和腮红。就我一个人，扎着个土气尾，穿着咱们小县城千篇一律的厚外，站在镜前傻乎乎的……”

成凌看着她那双失落的眸，认真地摇了摇：“你最好看，你的发和睛比她们任何人都净。”

这句笨拙又直白的话瞬间把小姑娘逗乐了。连茵心里的霾散了大半，一把抱住成凌的胳膊晃了晃：“算了，不想啦！反正今天有你陪我来，我超级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