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沉

第三章 【顾沉】

离开便利商店后，林晚依照原的记忆朝租屋走去。

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两只提袋随着步伐不时碰上侧。原本十五分钟的路程，此刻走起来格外漫长。每经过一个转角，她都会先确认另一侧的情况，再继续往前。

便利商店里那个男人的模样仍挥之不去。

布满血丝的睛，突然扑向她的动作，还有撞翻货架时接连不断的响。附近稍有异动，那些画面便会重新浮上脑海。

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警笛。

一辆警车迅速驶过路，红蓝警示灯掠过两侧大楼外墙。不到半分钟，又有救护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鸣笛声尚未完全远去，更远便隐约响起新的声音。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听见三次警笛。

天比刚离开便利商店时亮了一些。东方慢慢透晨光，住宅区也陆续有了动静。有人提着垃圾走向巷，有人站在台往外张望，零碎的谈声从附近传来。

「今天怎么一直有警车？」

「莲川路那边好像又事了。」

「和平区不是也有吗？」

林晚没有停留。

便利商店里的男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走过一排停车格时，她闻到一淡淡的血腥味。

一辆机车侧倒在路旁，旁边散落着生活用品。白安全帽倒扣在不远，边缘沾着几已经变暗的血，地上的血迹一路延伸到旁边巷。

巷里看不见人。

林晚绕开血迹，继续往前。

不远，一位老太太牵着柴犬经过。狗原本低嗅着路边，靠近另一条巷时却突然停下，瞬间绷，咙发低沉的呜鸣。

老太太拉了拉牵绳，柴犬反而往后缩。

巷只看得见被翻的垃圾袋，以及墙边一延伸至转角后方的暗拖痕。

老太太迟疑几秒，最后牵着狗改走另一条路。

林晚同样没有靠近。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和平区再传伤人案件，警方已赶赴现场，呼吁民众避免靠近。 】

事发地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不到两公里。

新闻内容很短，只提到伤者已送医、警方正在理。底下几则目击者留言却提到，攻击者被多人制伏后仍不断挣扎，救护人员抵达后现场甚至再次发生冲突。

林晚关掉页面。

前方再过一个街，就是原住的公寓。

铁门半掩着。她推门去，应灯随即亮起，的泥气味迎面而来。

明明是第一次真正来到这里，她却知自己住在四楼左侧第二间，也知二楼转角的应灯总会慢半拍才亮。

走到二楼时，一扇房门恰好打开。

五十多岁的妇人拎着垃圾袋走来，看见她后笑了一下。

「今天下班比较早？」

林晚认得她。

二楼的陈太太。

「嗯，提早回来了。」

陈太太看了她手上的东西，也没多问，只随：「今天外面不知怎么回事，警车一晚上就没停过。」

林晚停了一下。

「妳今天如果要去，小心一。附近已经发生好几起伤人事件了。」

「这么严重？」

「嗯。」

陈太太下意识拿手机。

林晚继续往楼上走。

经过三楼时，虚掩的房门里正传晨间新闻。

「……自昨夜起，各地接连发生多起突发暴力事件。目前分案件仍在调查中，警方提醒民众，如遇行为异常或有攻击倾向的人员，应保持距离并立即报警……」

主播的语调仍然平稳。

林晚走上四楼，来到自己的房门前。

钥匙锁孔后，几乎自然地将门往内推了一下，再转动钥匙。

不到五坪的房一便能望到底。

单人床靠着墙，书桌上堆着几本书和零散发票，小冰箱侧面贴着电帐单。每一样东西都能在原的记忆里找到位置，可对林晚而言，这仍是一个陌生人的房间。

她将资提屋，反手锁门，再扣上门链。

背包卸下后，肩膀立刻传来一阵酸痛。林晚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先确认浴室、衣柜和床底，最后检查窗是否锁好，才将窗帘拉上大半。

重新走回床边时，她注意到床放着一只褪的绒布兔。

一段记忆随之浮现。

那是福利院里一个年纪比原小很多的孩送给她的。离开那天，对方哭得很凶，她最后还是把兔了行李箱。

林晚知那个孩的名字，也记得那一天很冷。

却不是她真正经历过的人生。

她伸手将歪倒的兔扶正，转整理带回来的资。

矿泉、运动饮料、粮、罐、急救用品、手电筒和工陆续被放到桌上。接着，她又检查了房间原有的。

冰箱里还有、豆腐、鲜、昨天剩下的咖喱，以及一些冷冻品。橱柜里则有白米、泡面、罐和面。

加上她刚带回来的东西，短时间内并不缺。

问题只是外面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林晚拉开书桌屉，想找纸笔记下现有资，却先看到一本磨损的笔记本。

前几页记着这个月的开销与排班，后面则列着几样原本准备休假时添购的生活用品。

那是原原本预计继续过下去的生活。

林晚翻到后面的空白页。

笔尖刚碰上纸面，视野中央忽然现白文字。

【引导资讯更新。 】

下一行文字随即浮现。

【建议于08：00前抵达指定区域。 】

一个简单的方向标记现在视野边缘。

【距离：3.2km】

林晚盯着那个标记。

「为什么？」

【依据现有资料模型，前往该区域可提宿主短期存活机率。 】

这是伊甸第一次主动替她指定一个明确的去。

「那里有什么？」

【现有资料不足。 】

「你不知那里有什么，却要我过去？」

【该建议基于多项生存变数计算结果。 】

林晚皱起眉。

「为什么是八以前？」

【预测八时后，青禾市主要路通行效率将持续下降。 】

这一次，答案得多。

【过去六小时通事故数量上升。 】

【警务及急医疗调度频率持续增加。 】

【分主要路已现异常壅。 】

窗外的城市正在逐渐醒来。

再过一个多小时，大量通勤车就会涌上路。如果那些伤人事件仍持续增加，之后想在城内移动只会更困难。

林晚低看向桌上的资。

她原本最合理的选择，就是留在这里，锁好门，等待警方控制局势。

可伊甸却在这个时候要她去。

「如果我留下呢？」

几秒后，新的数字现。

【24小时存活率：6.7%】

依然低得离谱。

「如果去你指定的地方？」

【存在多项不可预测变数，无法提供固定数值。 】

「那你为什么认为过去比较好？」

【预测该区域将现可提宿主短期存活率之关键人。 】

林晚的视线停住。

「谁？」

【顾沉。 】

她的手指骤然僵住。

这个名字，她见过。

不是原的记忆。

而是她自己的。

穿越前那天晚上，手机萤幕的光、翻到一半的小说页面，以及那个在故事里反覆现的名字，一瞬间全都重新浮现。

《末日黎明》。

她穿越前正在重看的小说。

男主角就叫顾沉。

林晚坐在原地，脑中像有某个一直缺失的分突然被接上。

便利商店里失控的男人。

短时间内迅速增加的异常伤人事件。

那些受了重伤仍能持续活动的人。

还有顾沉。

一个名字可以是巧合。

可当这些事情同时现，巧合便开始显得勉。

林晚拿起手机，搜寻《末日黎明》。

没有。

作者名也没有。

她又搜寻几个自己还记得的角名字，仍然找不到任何与小说有关的结果。

林晚慢慢放下手机。

更多记忆开始浮现。

《末日黎明》的故事并不是从世界彻底崩溃后才开始。

最初只是各地零星现质相似的伤人事件。接着数量迅速增加，医院、警方和救护系统最先承受压力。直到越来越多伤者再次失控，原本分散的事件才真正连成一场灾难。

以前读到这些内容时，只是故事开几段迅速带过的背景。

可现在，她正站在那段背景里。

一个称呼也随之浮上脑海。

侵蚀者。

林晚想起便利商店里那个男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个被咬伤后迅速失去理智的人，就是侵蚀者。

而这只是开始。

之后城市秩序会逐步崩溃，幸存者聚集，最终形成各规模不同的基地。少数人则会在灾难中觉醒异能。

这些她都记得。

偏偏最有用的分，她记得最少。

小说不是生存手册。

没有人会特地代哪条路几开始堵，也不会写某栋公寓什么时候停停电。所谓「城市很快陷混」，真正落到现实里，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

她知未来的大方向。

却不知下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记得原著里有没有「林晚」这个人。

这个念让她安静下来。

便利店。

大夜班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