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四個人卻睡在同一棟停業診所裡，準備天亮後一起離開北城。

視野裡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瓶裝留六瓶，其他讓他先用自來。」

林晚忽然覺得這個時間短得有些荒謬。

「沒事。」

林晚看向他。

還是只有一個字。

「陸衡原本為什麼會死？」

「嗯。」

林晚也不知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句。或許只是新手教學結束後，她終於有時間真正意識到這件事。

林晚沒有聽過，沈辭卻知。

「我醒了。」

新手教學結束以後，伊甸依然存在，只是從現在開始，她顯然不能再把它當成一個隨時可以詢問的答案來源。

「事情太多。」

這一次，林晚很快便睡著了。

只有一天。

新手教學期間，她只要提問題，伊甸至少會給一個答案。即使那個答案經常是權限不足或無法確認，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直接拒絕。

男人顯然已經從沉默裡得到答案。

「存活率為什麼提？」

林晚轉頭看他。

「這裡的還能用。」他轉頭看向沈辭，「能留多少？」

林晚看著他。

林晚靠回椅背。

「你不是最後還要再守？」

「沒有。」

「如果五天後還走不了呢？」

二十四小時以前，顧沉還在睡覺，陸衡大概也不知自己幾個小時後會差點死在晟源，沈辭可能還待在實驗室，而她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林晚走進診療室。

顧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重新收回視線。

「嗯。」

很簡單的回答。

顧沉點頭。

「想到什麼？」顧沉問。

她睜開，第一時間甚至不知自己在哪裡。陌生的天板、陌生的房間，直到體的痠痛一起湧上來，昨天發生的一切才重新回到腦中。

「腫得更明顯了。」沈辭重新固定好男人的，「至少幾天不能正常走路。」

以現在的路況，本不可能把人送過去再離開。男人自己也清楚。

一天。

仍然沒有回答。

果然不一樣了。

他走下來，看了一時間。

「只是覺得昨天好像過了很久。」

林晚拿起手機。

「我不跟你們走。」

她已經懶得問。

這個回答反而讓她停了一下。

【系統運行正常。】

「外面有多少侵蝕者？」

顧沉看了她兩秒。

「沒怎麼。」

「你到底睡了多久？」

這確實是最現實的選擇。男人現在連正常行走都困難，帶著他離開，只會讓所有人的速度下降。

「嗯。」

林晚皺了皺眉。

六點二十三分，電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一。

「明天從哪裡離開北城最安全？」

「所以現在去睡。」

「總比去好。」他停了一下，「這裡有門，也有。」

「夠三天。」

外面偶爾還會傳來很遠的聲音，不知是哪裡有東西倒塌，又或者只是車輛撞上了什麼。在完全看不見的黑暗裡，沒有人知。

沒有回答。

「會。」

第二十章 新的路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你去睡。」顧沉說。

「怎麼樣？」

「我知你們不可能送我。」他看向顧沉，「我留下。」

沒有回答。

「夠了。」

林晚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

幾人很快開始整理資。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林晚問。

沈辭沒有回答，林晚也沒有。

「嗯。」

男人報了一個地名。

「顧沉。」

顧沉看了他一。

「怎麼了？」

顧沉走到前方，先確認了一遍鐵捲門。回來時，看見林晚仍坐在櫃檯後，沒有要上樓的意思。

顧沉在旁邊坐下。

她又試了幾個問題。

「還沒到換班。」

她轉上樓。

「怎麼？」

一手電筒的光先從轉角照下來，顧沉很快現在樓梯。

顧沉看著她。

診所裡仍然很安靜。

「你興嗎？」

「沈辭的研究和你有關嗎？」

「有事？」

顧沉抬看她。

她重新檢查了一遍一樓。正門、側門、車庫，所有地方都維持原樣。回到櫃檯後，她坐了不到十分鐘，樓梯方向便傳來腳步聲。

「你們今天要走？」

比她醒來時的百分之二點一了很多，卻依然算不上什麼讓人安心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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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還活著。」

林晚忽然明白，顧沉不是不願意救，只是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能到多少。這和把所有人都帶在邊完全是兩回事。

顧沉沉默了一瞬。

百分之十七點八。

「我這樣跟著也是拖累。」

林晚忽然問：「你昨天這個時間在什麼？」

顧沉已經拿起手電筒。

很好，現在連「權限不足」都懶得顯示了。

林晚卻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還沒到換班？」

林晚沒有再跟他爭，站起來把手電筒放到櫃檯上。經過顧沉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林晚立刻抬頭。

沈辭想了一下。

林晚等了一會兒，又換了一個問題。

「醒了。」

「等一下。」

林晚沉默了。

「北城東北側。」

距離這裡很遠。

林晚拿起手機看了一，三點五十一分，距離天亮還早。

「留五天。」

「那時候我們也幫不了他。」

林晚盯著那行字。

陸衡從門走進來。

她在心裡問：「為什麼提了？」

又是這個答案。

這個問題顯然有些莫名其妙。顧沉停了一下，才回答：「睡覺。」

「嗯？」

【該問題不符合當前主動回應條件。】

「不睡？」

【未檢測到即時危生存事件。】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

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手機。

「知了。」

男人低頭看了一自己的。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亮了。

「你也這樣覺得？」

林晚看著他。

「呢？」

男人靠在診療床上，臉有些難看。

她立刻關掉不必要的功能，洗漱後下樓時，其他人已經醒了。

這一次，伊甸終於有了反應。

這一次，文字停留了片刻。

「你真的不會累？」

第二十章 【新的路】

視野裡重新浮現白文字。

「你家在哪？」

「附近安全嗎？」

林晚等了幾秒，又問：「伊甸？」

「我現在有生命危險嗎？」

顧沉沒有勸。

陸衡沒有再說，男人也沉默下來。

沈辭正在替年長男人重新檢查傷勢，顧沉和陸衡則站在車庫裡，不知在說什麼。

顧沉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所以不是完全不能問，只是能回答的範圍變得更窄了。

她閉了閉，不再浪費時間。

【當前預估存活率：17.8%。】

林晚重新看向前方，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