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换了第二针。雪初已重新折好布巾，换上净的一块，又把用过的收起，动作利索，没有分心去看别。

回去的路比来时安静许多，没有人急着说话，三人连脚步声都慢了下来。

雪初也了

顾行彦看了一天，把篮往肩上一提：“歇会儿？”

陆姑娘应了一声，转去同家属代守夜与换药的事。

顾行彦低声说了一句：“慢。”

雪初把灯往回挪了半分，火焰平稳，并不晃。她站在床侧，双手自然垂着，呼也放得很轻。

陆姑娘看了她片刻，随后了：“记得分寸。若觉得不适，退一步便是。”

陆姑娘对着雪初低声开：“你方才，手一直很稳。”

这时，顾行彦才彻底松开手臂，直起来，低声吐一气。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顺手了手腕，终于把那力卸下来：“这下不会再动了。”

施针将毕，陆姑娘收手，轻声：“再等一刻。”

“灯、递针，都没。”陆姑娘接着说了一句。

姑娘吩咐，便顺手把灯往床移了半尺，让光正好落在她指下的位置。

陆姑娘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眉却比方才柔和了些。

老妇终于沉沉睡去。呼虽仍急促，却已有了节律，不再撞。屋内一时只剩油灯燃烧时细细的噼啪声，贴着梁下缓缓散开。

顾行彦仍着老妇的肩背，没有立刻松手，只是微微放缓了力，看她是否还会再动。

病人家属送他们门时，脚步还有些虚浮，话却比先前多了，到门还在谢。其中一人快走两步，把一个竹篮过来：“陆大夫，家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些您拿着。”

走到半途，路旁一间小小茶寮映帘。草棚低矮，几张旧木桌歪歪斜斜地摆着，壶嘴冒着白汽。茶寮不大，却坐了几个人，有挑担的，有赶路的，也有腰间佩刀、衣襟沾尘的江湖人，各自低声说话，声音杂。

陆姑娘将最后一枚针收匣中，合上药箱。她抬眸看了一下床上，又看向一旁的雪初。

篮里是刚捡的和风的腊。顾行彦看了陆姑娘一，见她没作声，索笑了一下，把篮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行，不白忙活。”

雪初立时侧将备好的布巾托到老妇边，另一只手顺势扶住她的下颌，防止呕吐呛回中。

雪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灯火映着，她的手并未发抖，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雪初已经稳当地递上了针，正好是她要的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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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施针的手很稳，针，老妇眉蹙，却没有再挣扎。片刻后，她原本急促的呼渐渐缓了下来，腔起伏不再紊，间的杂音也低了许多。屋内的气息随之沉了下去。

“嗯。”雪初应。

雪初想了想，才轻声：“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该这么。”

陆姑娘接过针，老妇忽然一阵剧烈呕，腔猛地起伏。

陆姑娘并未抬，只在落针前，轻轻地偏了一下手腕。

陆姑娘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