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绍虎笑一笑，「我小弟长得帅，所以我弟妹也多了，这个是新的，昨天刚刚认识，哎，这年当大哥都不容易的咯！」

她也不傻，无论那日潘先生用什么威慑对方，必定是很要的事，这样的撒手锏也许有更大用场，偏偏为了自己的事情浪费了。

唯俊脸上有些小伤未愈，左手也还跟个纱布粽一样，一挥，有些稽。

潘先生，潘绍虎，他到底是谁？

阿杰了杯油苏打，夸张的人工素与气泡，他嗜甜，阿晚的只是一杯普通茶，看她静待，阿杰原想先聊聊天，只好微微正了神，「呃......阿晚，我知妳想清楚发生什么事，总之呢......」

潘先生是怎么谈的？

「......广利公司的事情已经完全了结，妳不要担心，所有借据都烧了，我大哥亲自烧的，妳放心，广利再不会找妳麻烦，我大哥的能耐妳也见到了，他们不敢。」

属于阿晚的借条悉数销毁，向海斜着看潘绍虎，「潘大掌柜，嗰小妹仔真是你弟妹？潘大掌柜的弟妹，还需要跟广利借钱？」

他们是那样在上的大人，有钱人家的少爷，又何必淌这浑。

而阿杰，她再次比了「谢谢」，他还受了伤，这令她非常不安。

阿杰站在咖啡馆门，手搭凉棚，差十分钟下午两，他早了，原先说要去渡码接人，担心她脚伤，但阿晚在讯息中礼貌回覆，在约定地见。

欠债呢？

其实他早想好了说辞，不过一见到阿晚，一时有些不知从哪里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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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潘先生，又或者是阿杰，都对她有重大的恩情。

她不解，所以问，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阿杰笑说，谈判对他大哥来说易如反掌，况且对方早已经从阿晚上收了不少利息，其实不亏。

下午天沉沉，西太平洋季风刚成形，雨季初始，还不是七八月那连续数日暴雨不见光的时候，晒得人发的烈日被云遮挡，起码气温是降了。

她必须清楚，小本上写满她的疑问，阿杰一条一条答，然而关于潘绍虎如何对方放手，阿杰也不瞒她，直言内情不能讲，是机密。

唐人街区，新哈同街，「碰面」咖啡馆。

指甲片这东西，不是大伤，但是真疼，重新长的速度还慢，医生说前期务必小心照护，阿杰这手最近在永泰里成了笑谈，但他不在意，反倒得意得很。

广兴堂向掌柜血压瞬间飙，憋两个字，「送客！」

「妳已经还的利息算数，本金分谈到原先真实的金额，两千金，这妳也不要担心，这钱我还有，我帮妳还了。」

阿晚问过Vantage的松姨，问过银山的庄叔，皆说他是大人，什么的，却似乎又说不清楚，永泰集团常务董事，他的名片上是这么写。

还有，为什么要假扮人力车车伕呢？

为什么他能用短短四个字便退对方？

那天广利公司的人说，欠款早由两千成一万，一个普通人穷尽一生也许都难以承担的金额，如今竟又降回两千？

甚至，连债务也解除了？

人本就挑，今天不仅没装车伕，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浅麻质衫，浅休闲，那日一人单挑十几人的凶狠样不复见，乍看倒似有钱人家的少爷，站在咖啡店门极惹。

她的影慢慢转新哈同街，他忙招招手。

＊＊＊

永泰集团中有金板块的生意，广兴堂也有，因此双方本来就认识，他只这么说。

那两千......阿晚望他，不闪不避，先比了一个手语，阿杰懂，那是「谢谢」，他挠挠有些不好意思，阿晚在纸上写，她会尽快赚钱还给他的，两千金，照她之前拼命工作的积累，也许一年半载能还清。

为什么？

自己有什么值得人看重，值得人这样帮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