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愣了一下。

林棠下意識抬手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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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拍完就走。」

「我沒有——」

林棠站在原地，手還捂在耳朵後面。夜風從巷進來，有點涼，她把外拉緊了一些。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留，轉走進巷處。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隔著夜飄過來：

她用手指

「工作。」

燈光是黃的，照得她耳廓上有一層細細的絨。耳廓後面確實有一顆痣。很小，淺褐，不仔細看本看不見。她湊近鏡，看了很久——那顆痣的位置，正好在耳廓最軟的那塊軟骨後面，藏在那裡，等人發現。

她確實有那臺相機——銀的，舊的，快門聲清脆得有些吵。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以前隨便買的，可在哪裡買的、什麼時候買的，她想不起來。她昨天翻老房的櫃，在一個舊包裡翻了它。包裡還有一捲沒用完的膠捲，過期了，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留著。

「你拍什麼？」

「我叫裴野。你要是想起來什麼——」

他沒有回答。他看了她兩秒，抬手想碰她的頭髮，又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他的指尖在空氣裡頓了一下，隔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隔著三年的距離。

「你怎麼知？」

「工作。」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落在她掛在脖上的相機上，說，「你以前也喜歡拍照。用的是一臺銀的舊相機，開機的時候，快門聲音特別大。」

她抬頭看他：「你到底是誰？」

她本來是要進去拍照的。在她站著的那幾分鐘裡，門的燈亮了又暗，裡面隱約有杯碰杯的聲音，有人笑，笑聲隔著門板傳來，悶悶的。她手已經搭在門把上，最後還是沒推。

走到巷盡頭，她看見那家店的後院。隔著一矮牆，牆後有一棵樹的影，枝椏在夜裡黑黢黢地撐著，看不是什麼樹。牆擺著一個舊碗，碗裡積了雨，落著兩片葉。

她把手放下，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該反駁什麼。她甚至有一瞬間想問他：那顆痣是什麼時候有的？長來的時候，有沒有人在旁邊看見過？可這句話太奇怪了，她沒問。

她順著巷往裡走了一段。巷很，兩側是密密的老房，牆堆著沒人收的紙箱，空氣裡有一味。有的人家還亮著燈，電視的聲音從窗縫裡漏來，一戶在放綜藝節目，笑聲一浪一浪的；走到處，笑聲也聽不見了，只剩下她自己的鞋底聲。

。」她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你可能認錯人了。」

「算了。想不起來也好。」

「我看過你拍。」他說，「你拍照的時候，整個人會往左邊歪一點，自己不知。」

他頓了一下。

他走了。腳步聲在巷裡漸漸遠去，最後被夜風吞沒。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她看了一，沒多想，轉走了。

她確實有這個病。工作室的人笑過她。可那些人，是今年才認識她的。

「你左邊耳朵後面，有一顆很小的痣。」他說。

她快步走回住處，衝進浴室，側過頭，對著鏡仔細看自己的左耳。

「你有。」他說，「只是你自己不記得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很輕，沒什麼溫度，早知她會這麼說。他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路，側了側頭：「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