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镇定剂

夜沉，秋雨敲打着藤原公馆的窗，发连绵不绝的淅沥声，为这栋本就森严的建筑更添了几分的冷意。

藤原弘毅的座驾无声地公馆前院。

他迈步下车，士兵立刻撑开伞，但他只是摆了摆手，任由细密的雨丝拂过军装肩章，军靴步伐平稳的迈公馆前厅。

玄关，早已等候的雅躬迎接。

“「她醒了？」”藤原弘毅一边脱下被雨雾浸的白手，一边问，语气是他一贯的平淡，听不太多关切，更像是在询问一件品的状态。

雅低着，恭敬地回答：“「大人，苏小从昨日回来至今，一直未曾苏醒过。」”

藤原弘毅脱下军装大衣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几不可察地蹙起。

“「一直没醒？」”

他预想过她的愤怒、绝望，甚至是更激烈的反抗，但长时间的昏迷，显然超了他的预期。

“「是。期间试图喂过一些清，但苏小吞咽困难，大分都来了。」”

藤原弘毅没再说话，径直上了二楼，推开苏婉清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灯，光线勾勒床上那人蜷缩的影。

苏婉清躺在那里，脸仍然是不正常的红，额发被冷汗浸，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

她睡得极不安稳，眉锁，睫不断颤动，嘴裂开细小的。

“小云……小云……不要……”破碎的呓语从她间逸，带着绝望的颤音，“对不起……小云……”

她仍然反复念着那个名字，仿佛陷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额上沁更多冷汗。

藤原弘毅站在床边，垂眸凝视着她。

那双平日里或倔、或愤怒、或空的睛此刻闭着，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与痛苦。

他伸手，手背碰到她的额，与昨日无异，温依旧得惊人。

一丝极淡的不悦掠过他的眉宇。

他收回手，转向门的雅，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请军医。」”

“「是，大人。」”雅不敢怠慢，立刻转小跑着去打电话。

他看着她在睡梦中依然无法舒展的眉宇，看着那被碾碎了骄傲后只剩下痛苦和创伤的容颜。

他成功地折断了她的羽翼，将她变成了笼中鸟，可此刻这只鸟儿的奄奄一息，却并未带来征服后的全然满足。

他需要她活着。

作为控制苏明哲最有效的筹码，也作为……一个尚未完全驯服、能偶尔挑起他兴致的所有。

她的痛苦和屈服是他预期的结果，但这濒临崩溃边缘的状态，并非他想要的“掌控”。

一微妙的烦躁升起。

他习惯于她或明或暗的反抗，那让他有征服的乐趣，而非前这了无生趣、只会因梦魇而颤抖的躯壳。

不久，那位熟悉的军医提着药箱再次匆匆赶来。

仔细检查后，他面向藤原弘毅，谨慎地汇报：

“「少将阁下，这位小烧不退，主要是冒引发了炎症，恢复尚需时间。至于昏迷……」”

军医斟酌了一下词句，“「更多是神遭受重创后，主观意识的……回避。她不愿醒来。」”

藤原弘毅沉默了片刻，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沉默而愈发沉重压抑。

雨声敲打着窗，清晰可闻。

终于，他开，声音冷彻：

“「给她注盘尼西林。」”

军医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战时，盘尼西林价比黄金，是极为稀缺的战略资，前线的重伤员都未必能用上，此刻竟要用来治疗一场冒引发的炎症？

军医下意识看了一床上的女人，又向藤原鞠躬：

“「嗨依！」”

他迅速从药箱最内层取那个珍贵的小盒，准备药剂。

冰凉的被缓缓推苏婉清的静脉，这堪比黄金的抗生素，此刻正淌她的血里，对抗着或许本可用更普通方式治疗的炎症。

冰冷的针尖刺肤时，昏睡中的苏婉清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眉心蹙得更。

军医缓缓推药，针，转向一旁静立的藤原弘毅，恭敬地低声汇报：

“「少将阁下，盘尼西林有引发严重过的风险，我需要留在这里观察至少一小时。」”

藤原的视线落在苏婉清红的脸上，声音听不情绪：“「药效多久能起？」”

“「如果染是主因，两小时内应有明显减退。」” 军医谨慎地回答。

趁着观察的间隙，军医重新俯，小心地为苏婉清膝盖上那片血模糊的伤消毒换药。

酒棉碰到溃烂边缘时，昏沉中的人猛地一颤——

下一秒，苏婉清骤然从噩梦中惊醒，直地坐了起来，嘶声喊：“小云！”

正在专注理伤的军医被惊得手一抖，随即用生涩的中文急：“小，你的伤势很重，请躺下，不要动！”

苏婉清却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掠过军医，瞬间钉在窗边那个冷峻的影上。

所有的记忆轰然回，她瞳孔缩，声音绷成一条将断的弦：“小云呢？”

藤原弘毅缓缓转过，面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冷的石膏，一字一句重复了那个事实：

“死了。”

血腥的画面与冰冷的宣告撞击在一起。

苏婉清盯着他，中霎时涌起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他焚烧殆尽。

一旁的军医试图缓和气氛，用磕绊的中文劝：“小，请冷静，情绪激动不利于……”

话音未落，苏婉清猛地掀开薄被，一把抓起床柜上刚刚使用过的玻璃针筒，朝着藤原弘毅直扑过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军医大惊失，却本来不及阻拦。

藤原弘毅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在她冲至前时，准而狠戾地擒住了她攥着针筒的手腕。

针尖险险停在他颈侧几寸之外，微微发颤。

“我要杀了你！” 苏婉清双目猩红，从齿中挤嘶哑的诅咒，用尽全力气想要挣脱、刺下。

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后抱住苏婉清的腰，试图将她拉开。

藤原弘毅神一寒，手上猛然发力，去夺那危险的凶。

苏婉清状若疯狂地挣扎，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扭打中猛地挣脱了雅的束缚——

而此刻，藤原刚将夺下的针筒甩向一旁的桌，一时未及防备。

“啪！”

一记清脆狠厉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掴在他的左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

藤原弘毅的脸偏了偏，几缕黑发垂落额前。

底倏然冻结的，并非痛楚，而是一被彻底冒犯、亟待碾碎什么的渊般的寒意。

为大日本帝国少将，他何曾受过此等羞辱，更何况是当着下属的面。

雅脸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下，不敢再看。

而苏婉清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的恨意，竟再次抬手——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苏婉清的长发向下一扯，在她痛呼失衡的瞬间，反手一记更重、更狠的耳光狠狠扇了回去！

苏婉清被这力掼倒在地，嘴角立刻溢一缕鲜血。

她前发黑，耳中嗡鸣，却仍挣扎着想要爬起，再次扑上去。

藤原弘毅底终于翻涌起被彻底冒犯的暴戾。

不等她起，他军靴抬起，毫不留情地猛踹在她上！

“砰！”

苏婉清的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摔，重重撞在沉重的红木床沿上，连床榻都被撞得向后移了寸许。

她蜷缩在地，猛地呛一鲜血，再也无法动弹，唯有那双睛，依旧死死瞪着藤原弘毅，恨意滔天：“藤原弘毅……你不得好死……”

军医此刻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顾不得藤原可怖的脸，于职业本能冲上前，将气息微弱的苏婉清小心抱回床上，迅速检查。

诊片刻后，他抬起，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与冷厉：“左侧第三、四肋骨疑似骨裂，伴有内脏冲击伤，必须立即静卧，严禁任何移动和再次伤害！”

苏婉清躺在那里，嘴角血迹蜿蜒，仍死死盯着藤原，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你会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