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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想杀他那天(2/2)

原本挤在石碑前的修士纷纷回般涌向同一个方向。江杳猝不及防,被人撞得踉跄几步,肩刚刚结痂的伤随之裂开。

她独自回到客栈,找来纸笔,开始搜集司宁远的一切。

那一剑落下,三大宗门的首席弟同时败退,剑气在台上留下的痕迹,数月以后仍未消散。

那一届百宗剑会,他从始至终只了一剑。

司宁远什么都不必想要,荣光便主动簇拥他。所有人敬他,畏他,连他随说的一句话,都有人奉为天才应有的气度。

“是啊,何必辛苦练剑?她若肯张开,寻个大宗门的首席侣,在床上把人伺候舒服了,那破败的照影宗自然也就重振了。”

她甚至在心里短暂地、隐秘地为自己骄傲了一瞬。

“敢问司首席,为此次剑会准备了多久?”

白衣背影没有停下,只留下平淡至极的一句:

为了这个名次,江杳练废了七柄铁剑,右腕的旧伤疼得连筷都握不稳,上更留下十几浅不一的剑伤。

可他没有。

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她看了很久,忽然将那行字重重划去。

方才还令她心的几个字,忽然显得渺小而可笑。

她苦练十二年,磨破手掌,拖着一新伤旧伤,才勉够到的终,不过是这人连都懒得抬一下的起

她只是缓缓握了右手。

江杳没有哭。

那便是天衡宗的司宁远。

“照影宗那个叫江杳的小师妹,当真生得漂亮。方才在台上满是汗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发。”

然而,那份骄傲没能维持一炷香。

而她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世人却仍只看见她的脸,只惦记着她衣服下面的,试图用最廉价的目光剥光她,再劝她将这一切当作天赋。

无数人主动向两侧退去,生生让一条宽阔的通。江杳踮起脚,透过重重叠叠的人影,连来人的脸都没有看清,只看见一个被众人簇拥着、不染纤尘的白衣背影。

对于底蕴厚的大宗门而言,前百不过是勉过得去的名次;可对于灵脉枯竭、传承残缺的照影剑宗来说,这已经是近三百年来最好的成绩。

江杳第一次想杀司宁远,是在她拿到百宗剑会第九十七名的那一天。

终有一日,我会胜过你。

放榜那日,金符文在大的玄武岩上逐一亮起。

指甲陷尚未愈合的伤,鲜血沿着指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光很好,她握着因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剑柄,眶有些发

照影剑宗,江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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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将江杳方才那隐秘的骄傲扇得粉碎。

可这还不是最令她难堪的。

“未曾准备。”

他将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握在手里,却连想要都不曾想要过。

她想证明盛名之下的司宁远也不过如此,想找他藏在天才之名下、不足为外人所知的狼狈。

江杳提笔,在纸上写下司宁远的名字。

沿着世人定下的规则,她或许永远也赢不了他。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因为手里的剑,在修真界留下了属于江杳的痕迹。

她被挤到了最外围。

那天晚上,江杳没有参加剑会后的宴席。

人群散去后,江杳仍独自站在石碑前。她肩上的血已经渗透衣料,右手也因连日比试而微微发抖。

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反而令江杳更加恼恨。

他的剑式,他闭关的时间,他下山时常走的路线,他偶尔会停留的城镇,甚至他不饮酒,只喝极淡的茶。

于是江杳重新蘸墨,一笔一画地写

第一次想杀他那天

江杳站在石碑投下的影里,没有回

第九十七位。

倘若他也曾为了今日拼尽全力,她或许还能承认,自己只是天赋不如他,修炼也不如他。

江杳站在人群中,仰看着石碑末尾那一行小字。

最初,江杳只是想找到他不拥有这一切的证据。

最开始,她写的是:

有人满敬畏地问:

司宁远甚至不是她想象中那傲慢跋扈之人。

“也不知那等尤,在榻上叫起来是什么滋味。”

第九十七位。

他待人疏淡,却并不刻薄;不喜争夺,也从不仗势欺人。他只是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仿佛生来便站在,所以既无须争,也不必抢。

人群前方忽然爆发一阵喧哗。

不远,几个男修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荒谬。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她只是又抬看了一石碑上的名字。

未曾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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