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冰冷的灯光，准的数据，和沈恪永远没有起伏的指令声。

第十六章 替代

“速度慢了0.2秒，重来。”

“我不你和叶景淮是什么关系。”沈恪的声音斩钉截铁，“但在我的训练馆里，只有击剑。如果他的存在会影响你的专注，那他就不该现。这是我的规矩。”

“我知。”林见夏的声音闷闷的，“但我控制不住。”

“你不该分心。”沈司铭的声音很平静，“我爸最讨厌训练时不专注的人。”

第一场，7:15。

沈司铭摘下面罩：“正常对抗。”

林见夏摘下面罩，汗像小溪一样从脸颊淌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声音。

不是学校育馆那带黄的照明，也不是叶家私人场馆里可调节的柔和光线，而是彻彻底底、毫无遮掩的冷白。每一盏灯都亮得刺，将剑、墙、乃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照得无所遁形。林见夏站在剑一端，觉自己像实验台上被解剖的标本。

“第二组，基本步伐，开始。”

第十三组，失败。

第一组，通过。

现在才明白，这话里有多少无奈和不舍。

终于。

林见夏一气，退回起。

“手腕，再两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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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见夏放下剑，大气。她走到场边拿起瓶，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绷——这每分每秒都被监视、被纠正、被数据化的训练方式，让她有窒息。

“呼节奏了，调整。”

“你有。”沈恪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剑，“从第三组开始，你的视线有七次不自觉地飘向门。你在等什么？等叶景淮来接你？”

她迫自己控制呼，但越张越。

林见夏咬牙关，调整持剑姿势。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保持同一个标准姿势十五分钟了，沈恪的要求是肌必须形成绝对准的记忆。

“左肩，沉了0.5度。”

以前在叶家场馆，即使训练再累，中途休息时总有人递来恰到好温度的，总有人用巾帮她汗，总有人在她某个动作得好时笑着她的发说“漂亮”。那些细小的、温的互动，像训练间隙的甜，让她有力量继续苦熬。

林见夏接过，手还在抖。她拧了好几下才拧开瓶盖，仰了大半瓶。

林见夏坐在地上，连走去场边的力气都没有。

“停。”沈恪叫了暂停，走到剑上。他没有看林见夏，而是看向沈司铭：“你在什么？”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林见夏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耻，是愤怒——一被赤剖开、毫无隐私可言的愤怒。

沈司铭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那他怎么不在？他不是应该陪着你，支持你吗？”

三场实战，她输得很惨。

“没有。”林见夏简短地回答，拧开瓶盖喝。

沈恪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不，却像手术刀一样准地切空气里。他坐在脚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林见夏动作的角度数据。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每一次剑都带着急躁和憋闷，被沈司铭轻易看穿、化解、反击。

“为什么？”沈司铭问，目光落在她汗的脸上，“叶景淮就那么重要？重要到没有他在旁边，你就不会训练了？”

“你的心率比正常值了15%。”沈司铭看了她手腕上着的监测手环——沈恪要求两人训练时必须佩，“张？还是不适应？”

“重来

“我没有……”林见夏的声音有些哑。

沈家训练馆的灯光是惨白的。

“喝这个，恢复得快些。”

“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休息三十秒。”

“正常？”沈恪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的动作全是破绽，情绪完全失控，你打的这叫正常对抗？这叫菜。”

第十六章 替代

她想起叶景淮送她来训练馆时说的话：“见夏，这是你的路，你得自己走。我会在每一个里程碑等你，但过程，你得自己熬过去。”

“因为他尊重我爸的规矩。”沈司铭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因为他知，真正的支持不是黏在旁边说好听话，而是给你空间，让你自己成长。”

“通过。”

第三场，4:15。

“停。”沈恪从脚椅上下来，走到剑边，“林见夏，你的注意力呢？”

她立刻修正。

林见夏愣住了。

“七八糟？”林见夏也站起来，因为力不支晃了一下，但还是直背脊，“叶景淮对我来说不是‘七八糟的东西’。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

“我说过，训练时必须百分之百专注。”沈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如果你脑里还在想别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继续。”沈恪转走回座位，“从第十三组重来。”

“我是不懂。”沈司铭站起，居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把击剑这么纯粹的事，和别的七八糟的东西搅在一起。”

第二组，通过。

林见夏用力抹了把脸，重新上面罩。

第五组，第六组……到第十二组时，她的呼开始紊，肺像着了火。

沈司铭抿嘴，没说话。

“沈教练，我——”

第四组，她拼尽全力，冲刺的瞬间觉小肌都在尖叫。

林见夏转过，看到沈司铭靠在墙边，手里也拿着一瓶。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训练内容，白训练服被汗浸透，贴着他瘦却线条分明的。他的呼平稳，显然对这度习以为常。

林见夏没说话。

林见夏放下瓶，重新走回剑。她需要完成二十组弓步冲刺，每一组都必须达到标准的速度、力度和角度——传会实时反馈数据，不合格就要重来。

沈司铭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递来一瓶新的电解质。

被说中了。

“勉及格。”沈恪在平板上记录着数据，“今天的能训练到此为止。休息十分钟，然后和司铭打三场实战。”

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接下来的训练，林见夏拼尽了全力。她迫自己不去想叶景淮，不去想那些温的过往，把所有情绪都压心底最。但越是这样，她的动作越僵，失误越多。

汗顺着额角下，滴睛里，刺得生疼。但她不敢，因为沈恪说过，训练时要习惯汗扰视线的情况——“赛场上没人会为你喊暂停”。

第三组……

第十四组，失败。

第二十组弓步冲刺结束时，她的已经得几乎站不住。

“休息时间结束。”沈恪的声音传来，“实战准备。”

林见夏抬起，瞪着他：“你本不懂。”

这话像一记闷，敲在林见夏心上。

她确实不适应。不适应没有叶景淮的训练。

一场比一场差。

当时她觉得这话很温柔，很贴。

林见夏握了拳，指甲陷掌心。

第二场，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