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我今天在鎮上看到的……」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越來越小，「覺得……覺得很你……所以……就……就買了……師父……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自作主張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李晚音幾次鼓起勇氣，想把懷裡的玉佩拿來，卻都在對上沈知白那雙邃的眸時，又膽怯地縮了回去。而沈知白，也只是在沉默中，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屬於他們師徒二人的靜謐時光，將贈送髮簪的時機，默默藏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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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最後一句，她幾乎要將那玉佩重新收回懷裡。她的一顆心懸在半空中，既期待又害怕。她不知師父會不會接受這份禮，更不知他能不能明白，這塊玉佩所承載的，遠不止是徒弟對師父

沈知白受著旁人兒那抑制不住的喜悅，心情也無端好了起來。他背在後的手，輕輕握著那支髮簪，冰涼的銀質被他的掌心捂得漸漸溫熱。他在想，該用什麼時機，把這份禮送給她呢？

他便無所畏懼。

「師父……」她終於鼓起畢生的勇氣，輕輕喚了一聲，聲音細微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

沈知白停下腳步，轉過來看著她，神裡帶著一絲詢問。月華如，灑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長長的睫像兩把小扇，輕輕顫動著，顯得有些無助又格外動人。

李晚音跟在沈知白側，心裡那想要送玉佩的衝動，在這般靜謐浪漫的氛圍下，又重新燃了起來。她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聲，懷裡那塊被她捂得溫熱的玉佩，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她偷偷抬看了一下旁的男人，他的側臉在朦朧的月下顯得格外清俊，神情專注而平靜。

路過一個古玩攤時，李晚音的腳步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被攤位上一枚通體潔白、溫潤通透的玉佩引了。那玉佩雕著簡潔的祥雲紋路，線條暢，質地極佳，最重要的是，那份素雅沉穩的氣質，與沈知白簡直如一轍。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袋裡的碎銀，心撲通撲通地了起來。

另一邊，李晚音正緊張地跟老闆議價，買下了那塊她心儀的玉佩。她將那溫潤的玉石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懷裡，心裡像是揣了個小火爐，又熱又甜。她低著頭，滿心歡喜地想著要把這份禮送給師父時，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山中的薄霧，沈知白遵守了承諾，帶著李晚音一同下山前往落雲鎮。幾日來的調養讓李晚音的氣好了許多，雖然形依舊單薄，但神裡重新有了光彩。她走在沈知白側，好奇地打量著鎮上熙熙攘攘的街景，像隻剛籠的小鳥，對一切都充滿了新鮮。

落日熔金，晚霞沉沉。兩人回到清衡派時，已是掌燈時分。沈知白沒有直接帶她回臥房，而是牽著她的手，繞到了後山那片開得正盛的桃林。粉白的在夜風中輕輕飄落，像是一場溫柔的雪，鋪滿了蜿蜒的小徑。

沈知白注意到她的停滯，以為她只是隨意看看，便也放慢了腳步。他看著她專注凝視那玉佩的樣，心中一動，卻沒有點破。他將視線移開，看向旁邊的首飾攤，目光在一支素銀打造的蓮髮簪上停留了片刻。那簪的頭雕刻成一朵苞待放的蓮，小巧玲瓏，清雅脫俗，極李晚音那黑亮如瀑的長髮。

「師父，我們……我們回去吧。」李晚音走到他邊，有些不敢看他的睛，懷裡的玉佩像是要燒穿她的衣衫。

她一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轉準備去找沈知白。剛一抬頭，就看見沈知白正站在不遠處等她，神情淡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是，他的手，不知為何背在了後。

「師父，你……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李晚音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抬起頭，臉頰微紅地對沈知白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沈知白點了點頭，自然地邁開腳步，並沒有詢問她剛才去什麼了。兩人並肩走在喧鬧的街上，誰都沒有開，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甜氛圍。

李晚音被他看得更加緊張了，她一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從懷裡掏那個用方巾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包。她的手指有些發抖，解了半天，才將那塊潔白的玉佩呈現在他前。

「老闆，這支髮簪，我要了。」他拿起那支蓮髮簪，聲音平靜地說，從懷中取一塊碎銀放在攤位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

她不等沈知白回答，便像個怕被發現的小偷一樣，快步轉擠進了人群，朝著那個古玩攤跑去。沈知白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微笑。他沒有跟過去，而是不動聲地走向了那個首飾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