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没有躲。他只是抱着墨尘，低下，额抵着弟弟逐渐冰凉的脸颊。木然，空，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溅的血一起离开了躯壳。

“哥……快跑……”墨尘脸以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却仍挣扎着扭，对墨渊挤最后的声音。

“不——！！！”

墨渊的嘶吼撕裂了咙。

一纯白剑光自天外而来。

他扑了上去，用尽全力挥那柄锈剑。剑刃砍在手上，只切半寸就被韧的肌卡住，再难寸。而手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笔直向前。

“界不稳，浊现世，生灵涂炭……”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温和，“生死相隔，本就是天地间最大的不公。”

他猛地前冲，反而越过墨渊，木剑鞘！炼气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剑，简陋的辟邪纹骤然亮起微弱的白光，剑尖直指浊最中央那团不断鼓胀的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

“噗嗤。”

那光如此堂皇正大，如此凛然不可侵犯，所过之，枯萎的草木重焕生机，污浊的气息烟消云散。剑光准地斩过浊庞大的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怪就像被光照的冰雪般，从内开始崩解、消，化作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夫乃归墟教当代教主。”老者收回手，看着墨渊的睛，“我教世代追寻上古传说中‘两界归一’之。传说若成，生灵可获永生，再无生离死别之痛。”

老者蹲下，枯瘦却温的手掌在墨尘染血的。柔和的白光自他掌心涌，渗那可怕的伤，止住了血，却无法让破碎的心脏重新动，无法唤回已然消散的魂魄。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神邃如古井，此刻却满是悲悯。他看着墨渊怀中气息全无的少年，又看着跪在地上如行尸走般的青年，轻轻叹了气。

墨渊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抱起弟弟尚有余温的。他张着嘴，却发不任何声音，只有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往下淌。他想捂住那个血，可手上去，温的血却从指间不断涌，怎么也止不住。

木剑与手相撞，辟邪白光只持了一息便轰然破碎。木剑断成三截，墨尘虎崩裂，鲜血直。左右两条手已缠上他的腰和右，冰冷腻的让他浑汗倒竖，更可怕的是手上传来的力——那东西在疯狂吞噬他的灵力，甚至生机！

墨渊缓缓抬，神空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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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将墨渊从血泊中拉起。青年的手冰

“不！”少年清亮的声音划破死寂。

“锵！”

浊发尖锐的、仿佛无数生灵同时哀嚎的嘶鸣。三条手如鞭般，一条扫向墨尘的木剑，两条从左右包抄，封死他所有退路。

就在手即将落下之际——

手回。

然后，中间那条手动了。

“墨尘！回来！”墨渊目眦裂。

利齿穿透、穿透骨骼、穿透心脏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清晰得令人发疯。

墨尘倒下，留下一个碗大小的空，边缘血模糊，能看见里面碎裂的骨骼和不再动的心脏。鲜血如泉涌，迅速染红了他下的枯草，也染红了那件墨绿的布衫。

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形……

一位着月白袍的老者踏云而下，落在墨渊前。

它如毒蛇般昂起，末端张开到极限，里面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的利齿。下一刻，它如离弦之箭般刺，目标直指墨尘心！

太迟了。

浊发满足的嘶鸣，手再次扬起，对准了下一个猎。

温的血溅了墨渊满脸。那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更带着弟弟生命的温度。他看见墨尘的猛地一僵，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自己扭曲的面容。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一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