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间公司工作了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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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月，他投了不知多少履历。

只是他不太会说话。

他只是想再看一。

「你剛剛想的那個念頭，比你上吊有意思多了。」

没有缓冲。

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影。

「說實話，」

修司的體僵住了。

这里本来是他的世界。

「我可以幫你。」

「怎麼樣？」

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興奮，毫不掩飾。

白的光线从天板垂直落下，把桌椅的影压得又短又扁，像被踩过一样。

「這種想法，很漂亮。」

「就是像你這樣的人，終於咬回去的樣。」

直到三个月前，公司通知他「到此为止」。

「老最喜歡看的——」

修司的嚨乾到發疼，卻發不聲。

没有预告。

于是后来来的新人，一个一个超过他。

那個聲音低低地笑了。

便利商店、超市、仓库、清洁。

一聲輕快、近乎愉悅的低笑。

「終於想通啦？」

修司的手垂在侧，指尖微微发麻。

雜訊聲裡，隱約夾著什麼東西在笑。

「……呵。」

「別緊張，老不是來勸你死的。」

雜訊聲變得更近。

藤本修司站在走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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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欣賞你。」

日光灯亮着，却没有温度。

修司猛地轉頭。

「你剛剛那個表情——」

他也没怨。

只有牆面上的陰影不自然地蠕動了一下，像畫面壞掉的殘影。

一句「组织重整」，就把他三十四年的人生折起来，丢屉最底层。

看看自己究竟是被从哪里抹掉的。

上司代的事，他一定到最后一行、最后一个数字。

二十二岁来，从最底层的文书助理起，影印、整理数据、填表、接电话。

他很少错，也几乎不请假。

音疊在一起，滋滋作響，斷斷續續。

不懂什么时候该附和，也不懂什么时候该表现。

黑暗裡，那個東西繼續說：

「被踩成這樣，居然還能想到——」

「嗯，對，就是那樣。」

「真的。」

類似老舊電視在沒有訊號的頻裡吐來的噪音。

「要不要，讓我看看你能到哪一步？」

对方一看到年龄，就那客气又疏离的笑。

「我们会再联络您。」

像野獸牙齒。

比他年轻十岁、二十岁的人，成了他的上司。

「啊，原來該消失的是別人。」

「那種戲碼我早就看膩了。」

「不用你動手，也不用你現在死。」

「想殺了他，對吧？」

他想着，只要一直下去，总会撑到退休。

他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他今晚偷偷溜来的。

警卫已经换班，后门的门禁还没更新。

那笑聲在房間裡擴散，又好像直接貼在他的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