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这才幡然想起，是七年前，送她的兔。他抿嘴不再提此事，与卖灯的摊贩，“我也买两盏灯。”

“我。”赵蕴话到嘴边绕个弯，“我们也去放灯吧！”

“我阿耶和阿娘。”

李瑛只不解，“兔？”

“一…要两盏。”

“是。”李瑛注视那愈来愈亮的天边，“祭奠无名无姓者，令工匠扎一只最大的莲灯，再请城中僧超度。”

“嗯。”

赵蕴拍拍手中灰，笑着与他，“有你垫……一起去，想必阿娘知，也不会怪我。”

“兔，还有席逊将军。我曾听闻他家中无后，人丁稀薄。若世上真有鬼魂，今日无人替他灯，那他是不是，会觉得寂寞孤独呢？”

心底那弦自被弹撩一下，亦一发不可收拾，李瑛问，“殿下？”

不知她在想什么，脸上迅速闪过的哀怜与可惜，被凄清月衬得更脆弱易碎。

此般到渠成，两人却一时无察，直至那发髻步摇掠过他侧颜，李瑛后退半步，定定心神

他递齐齐整整二十个铜板，钱袋里叮当脆响。

倒让人好奇，这小娘年纪轻轻，何来需灯纪念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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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瑛轻声答。

“它被我喂了带的叶，吃坏肚死掉了。”

他提及故去双亲，角略微上扬，转过和赵蕴，“在凉州，每年也都这莲灯。”

“五文一盏，您要几个？”

赵蕴脚下不停，追随行人堵的城中心里走，路旁渐有了叫卖声。

许是人攒动，这红尘喧闹气息，引她不自觉要多说几句话，“你买两盏，又是为了谁？”

“郎君可要在灯上写名字？”

李瑛伸手摸蹀躞带下革，问她，“殿…小九，怎地要买灯？”

大概是鲜见这外圆内方之，待他结好账，赵蕴晃了晃那袋，觉着好听便又来了五六遍，笑，“原来现在通宝*都长这样。”

敢情又是给她垫背，李瑛却不恼，还颇受用，只啰嗦了句，“夜凉，还需添衣。”

赵蕴沮丧，“我以为它溜走了，后来二哥才告诉我，它早就死了。我就再没养过兔……”

何时这么会翻墙爬树的？

李瑛没由来到阵失落。

“那只要是故去之人，都会放一盏灯纪念他吗？”

她知李瑛先会拒绝，径自翻下来。还将李瑛吓了个满怀，想伸手去接她，却见赵蕴爬上爬下，是技术湛且纯熟于心。

他回看，“天官赐福，地官赦罪。中元之时思故缅怀，往年凉州亦会放河灯，祭奠沙场阵亡的将士们，祈愿英魂安息。”

“啊，这个中元节，鬼门开，各家先人都要回来的啊。”“一只莲灯，略表思念心，价廉。”

挂满纸灯的小摊前，赵蕴思虑片刻，比两指。

“云龙观早关了正门啦，走吧走吧。”

赵蕴模糊地了声哦，神地看了许久。

“殿下？”

“你的字还是如此工整，小时候替我抄书，怪不得是容易被旁人瞧来。”

赵蕴凑近他旁慨，心说字如其人，果真不假。

再借过笔墨，他一手托着工巧的纸灯，于灯下写两枚“瑛”字，方正遒劲。又极顺手地，接过赵蕴的那灯，替她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