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发生了那样惊悚的事情，次日早晨，王陛下却依然面不改，甚至脸上习惯地挂着的浅淡笑意，似乎还比往常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艾德莲不禁更加骨悚然。

“陛下，那个，昨天半夜……”

“齐莉娅死了，对么？”

王淡淡地穿过长廊，走近到艾德莲前，将她双颤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事实不带情起伏地。

“是的……奥德菲尔大人杀了她。昨晚诸位前辈之中，只有她没能顺利变回原样……”

闻言，王前的脚步稍微顿了顿，接着又以原来的速度很轻快地向前。她向前背影一如既往那样平稳实，也不等待她的追随者，以至于艾德莲几乎很难分辨，她的刹那停顿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齐莉娅和奥德菲尔……记得十八年前，她们曾是很亲密的友伴，也与我相洽。”

王的话音轻描淡写，被她的背影丢弃在后。

艾德莲不知该说什么好，隐隐不适到有想吐的觉，还纠缠着她的胃。

名为奥德菲尔的女骑士，是赤月骑士团里声名赫赫的一位元老级成员，其著名程度并不亚于一直是团长的辛。在统一战争时期，她是和辛团长并列为王的左膀右臂的大将军。

大家都认为，若非王有意将副团长之位空来，留给非元老成员，或许同样被誉为王陛下的左右手，奥德菲尔也会担任赤月骑士团的副团长。甚至不少人猜测，她也许曾和辛争夺过正式的团长之位，否则怎么会作为一名寻常的骑士退居幕后。

艾德莲过去和大家一样，以为这只是陛下为了公正清廉的安排，而且传闻奥德菲尔的格豪不羁，可能是自愿低调推托了要职。由于她从儿时起就仰慕那位大将军的威名，才踏上了骑士之，团后也就自然而然向着副团长的职位努力。

然而真相的残酷和荒诞程度，远超团之前她的想象。

“……另外，奥德菲尔大人逃跑了，辛前辈也没能拦住她。”

“哦，大概是昨晚压制其他的时候，我的力短暂失控，导致她意外‘苏醒’了，所以她才会想要给齐莉娅解脱，和重获自由吧。”

艾德莲望了望王一没有动摇的背影，垂下帘，目光复杂地落在自己着腰间佩剑的手铠上。

手背印着的红月纹章，本是一尘不染的荣耀象征。然而经过昨晚发生在院里的变故，纹章旁落下了一滴没来得及去，而凝固了的黑血。

忽然，走在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我知你在担心什么，艾德莲，但事实不止是你看到的那样。奥德菲尔，齐莉娅，辛……过去赤月军的72名牺牲品，大家的献全都于自愿。事到如今，‘我们’的理想也已离实现不远，因此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艾德莲险些撞上王的脚跟，慌忙刹住脚步，抬起来，却被那双璀璨而妖异的金睛牢牢盯住。

“如果你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我允许你先把当前的事务安排下去，然后休假半天。”

艾德莲心惊地后退了一步，视线闪躲地垂下：“是……多谢陛下。”

王摸了摸下颌，转回去不再看她，只是继续看向前方：“嗯，那就对外宣布赤月骑士齐莉娅退役吧，下个周六在黑堡举办‘送仪式’。届时奥德菲尔一定会回来，好准备抓捕她……主要是安排人手清场，如果清醒的她想要打架，我恐怕得亲自动手。”

艾德莲愣了一下：“下周六……？可是陛下，那天不是您预定要为王女殿下举办仪典，正式册立她为储君……”

“不需要了，取消掉吧。”

“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