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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完(3/5)

16完

聖城的黃昏總是來得快,像一枚即將化的藥錠。

那刻夏將半杯冷茶放在書桌角落,望向窗外開始點燃的活火,

火光在玻璃上映晃蕩的亮紋,略為扭曲,令人心中隱隱不安。

聖城本也生了病。

某種詭異的陰謀,正在蔓延。

從一個月前開始,聖城的醫療系統頻頻報告異常:

原本經歷易期的Alpha突然無徵兆地進無慾期,

生理激素平穩得近乎冷漠,不起波瀾。

他們神禪定,泛白,像中浸久了的紙張,連一次夢遺都不再發生。

醫學界稱之為信息素凍結症,

新名詞的誕生,並未撫平社會的疑慮。

因為這批人,全數服用了由那刻夏團隊研發的藥。

那原是祝福之藥。

當初藥品上市時,那刻夏從未想過它會像愛情一樣,變質得如此悄無聲息。

為降低Alpha在易期的強制佔有傾向、

他據自經驗調製了極為巧的抑制方──

但現在,它正在被咒罵、扭曲。

那刻夏奪走了英雄與王儲的心;世界從不相信愛情,只相信報應。

雙重標記者──

這個詞彙自無慾期事件發生後,

開始頻繁現在街頭塗鴉與新聞卷軸中,

自從那刻夏拒絕了議員的求婚書,

元老院傳統派的信使開始筆力銳利的抨擊他,猶如鋒刃。

歿世的亂學者、體叛國、黃金裔共用垃圾男娼……

連演說家都開始討論雙A一O是否構成德危機,

將他與院中的輪標案例放在同一段落分析。

教授不辯解。

那刻夏知,他說一個字,就會被扣上不知羞恥的帽。

畢竟——

被Alpha標記的Omega,由於信息素的合,通常情況下無法再被其他Alpha標記。

這是自古傳下來的鐵律,像是神明的懲戒:你只能屬於一人,只能在一處體上刻下誓言。

否則,你就是污穢,是望的漏,是背叛者。

唯有極其稀有的金血種與Omega的全心全意愛戀,才能構築雙標甚至三標的奇蹟。

那刻夏到了。

代價是,他從一個被追捧的改革先驅,變成酒坊笑話最亂的Omega代言人。

上的氣息明明沁涼優雅,

一進大廳就有同事故意轉頭掩鼻、悄聲說他味像公共空間。

那不是味,是愛,是白厄在月夜摟吻的堅定,

是萬敵在噩夢中擁住他時耳語的我們沒事。

這些人嗅不來,因為他們的鼻腔被嫉妒與偏見堵。

有年輕學生在研究室門板上寫字:「老師怎麼不乾脆開個院?」

萬敵氣得想動手,但那刻夏只是淡淡說:「嫉妒不會殺人,羞恥才會。」

那晚,教授在兩人的環抱中睡去。

他一動不動,聽著兩人的心──

一快,一穩;一如寂狼,一如孤獅。

三人的信息素混合一種令人恍惚的香氣,像新開的榆樹、晚的茶。

他夢見自己走在長滿山蒼的聖城邊緣,後是來不及說再見的過去。

那是一個很很的夢。

那刻夏醒來後,在羊紙上記下一句話:

原來最的標記,不在脖頸,而在生了記憶的地方。

標記成功後的副作用遠比他預期的少。

舊傷偶爾會在夜裡作痛,但疼痛的意義不同了——

它像某種氣候殘留,不再是恐懼的殘影,

而是提醒他曾經破碎,如今才得以癒合。

天光穿過冷冽窗,映在三人赤的背脊上,

像三疤,也像三束纏繞不清的命運索條。

而今,擔憂開始浸蝕那刻夏。

他無法忽視那些因藥現異常反應的人們,他不願讓這項研究淪為災難。

那刻夏必須親自查原因,儘必須回到自己最害怕的區域。

荒郊邊陲的黑市醫療聚落,當年他曾被學術前輩哄騙過去,

在那附近的山區小徑被擊倒、在血腥與辱罵中逃生。

他的創傷來自那裡,來自一位行蹤成謎的施暴者——

那刻夏從學生們的調查中得知,對方或許還活著,

而且就在那座非法基地裡,主導易期剝奪計畫,

讓便宜假藥市面,使那刻夏風評被害。

那刻夏必須回去。

他與兩位Alpha稍微商量,

便以自己為誘餌,再次走城市的邊界地帶。

天像浸了墨的繃帶,沉重、濕潤,一點一點的絞緊呼。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回來,像某種命定的輪迴——

那些曾被他親手掐滅的舊記憶,

竟還在這座非法醫療區的牆縫間長苔蘚,靜候他歸來。

「我只是來收集異常反應的資料。」

那刻夏聲音很輕,像是在提醒自己。

教授踏進陰森森的地下室,和約定好的線人碰頭。

著防毒面罩的人遞上資料,一手錢,一手貨,完全沉默。

房間裡空無一人,空氣帶著機械油味與植腐爛的氣息。

他以為這只是一次簡單的接頭。

直到一雙手突然伸來,狠狠抓住那刻夏的瀏海,將他拽向地面。

接著是第一記耳光。

臉一辣,他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那聲音,那笑,那噁心的息——

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好久不見,那刻夏。」

第二記耳光比第一記還狠。

金血珠從教授的嘴角與鼻孔飛濺而,落在灰牆與鋼樑之間。

他掙扎,反被摁住。

「記得我嗎?你最親愛的學長。那年我們一起寫過一篇論文,你連參考文獻都拿不太動,真是個蠢貨。」

耳光繼續落下,每一次都像時間倒——

那時,那刻夏還願意讓人叫那刻夏,

還會因學長一聲親暱的呼喚而心軟。

在荒郊的日落中,

對第一耳光的痛驚訝得說不話。

——你好愚蠢,那刻夏。

這話被鐫刻在骨上,歲月久遠,

卻成為不斷重溫的噩夢。

學長笑著壓住他的背,

將他在冰冷的鋼板地上,一隻腳踩住手腕,

正是那支曾寫智種學派創立宣言的手。

「謝謝你帶來的經費,那刻夏,但我覺得你能給得更多。」

他把防毒面罩掀起半邊,那張仍然年輕卻猙獰的嘴角。

「尤其是你這種,雙重標記的體資料……」

學長伸手去拉那刻夏的衣領,像要剖開某種神秘的機密。

那刻夏幾乎無法呼,齒縫溢滿了血,

腫脹,血與唾混成一種灼熱的鹽。

他反抗,踢、咬、喊,卻像當年一樣,聲音全被吞進空氣裡。

唯一的不同——

那刻夏警覺心一直是拉滿的,而且他帶了槍。

混亂中他摸了槍,朝對方的右臂扣下板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長肩膀血模糊,被散彈槍幾乎打穿,

那刻夏能透過斑斕開的血,看見後方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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